玄戈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逃躲间隙,他握了下她的脉,发现她被点了穴。
原来是这样。她不是不想回应他,而是无法回应。
街巷尽湿,雨雾掩迹,萧家的府兵、暗卫、护卫最终还是把人追丢了。
不敢就这样回去复命,他们路过巷子里的一排紫荆树,往前继续分散去寻人。
紫荆树所属的宅院,门上依旧悬着“墨宅”的旧匾。
玄戈带着青和躲进了紫荆园。
这处园子现下属于迷梦,迷梦只接了钥匙来看过一次,紫荆园空了些,但还是原来的样子。
大雨被隔绝在屋外,像从前那样,玄戈抱着青和,小心地将她放在主位上坐好。
她身上红色的喜服被淋得湿透,衣物紧贴,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玄戈不敢多看,伸手去揭她的盖头。
美人如画,夺目摄魂。
青和被盖头闷了许久,乍见天光,狠狠地呼吸两口。
随即发现面前站着个目光痴直的年轻男子,戴着面具。很普通的面具,她想不起来从前是否见过。
他是揭盖头的人,也是抢亲的人。
他们认识吗?
迎着她陌生、疑惑又警惕的目光,玄戈回神,“小姐,你,你不认得我了?我是玄戈,李玄戈。”
李玄戈?
青和想不起来,她勉力启唇,张口无言。
他并起双指,忙替她解穴。
她还是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玄戈一连试了三种解法,青和尝试调动了一路的内力这才冲破封禁,拿回身体的控制权。
她摸着喉咙咳嗽两声,再度看向眼前之人,“我们认识吗?你为何会来抢亲?你是我的什么人?”
他这么一搅和,她岂不是要与赫伯他们错过了。
“认识。”
一连三个问题,他只答了第一个。某一瞬间,他心生歹念,想蒙骗她,从此带她离京,远走高飞。
但如果,被发现了呢,她大概会十分地厌恨他。
“……小姐为何不记得我了?”
“之前从山坡上滚下来,撞到了脑袋,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她伸手摸向头发,拆除繁琐的头饰,沉重的发包,墨发尽散,只余剩细缎额饰固定伤口处的纱布与药。
再抬眼,他又是那样痴直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担忧。
青和觉得有趣,又问了一遍,“你是我的什么人,为何会来抢亲?”
玄戈眨了下眼,移开目光,“算不上什么人。你不喜欢他,不是吗?”
她支起肘,用手撑着下巴看他,情绪难辨,“你怎知我不喜欢他?”
眼前人双唇嗫喏,紧抿,无言,眸底积郁,眼神泛寒,周身凄冷阴戾之气隐现。
青和直觉危险,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她一下子改口,“我不喜欢他。”
他眸色微明,屋外大雨依旧,屋内却有风息雨霁的气氛。
青和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喜怒哀乐,全由她一句轻飘飘的话决定。
“但我想回去。”
“为何?”
“我是新娘啊,还没拜堂呢。”
拜堂……
内心的占有欲在疯狂叫嚣,似要将理智吞噬,他到底想要她怎样呢?
他为什么要去抢亲?明明不久前还在思考要怎么摆脱她对他的控制,如今,已经彻底变成她的囚徒了吗?
从痛苦中挣扎而出,他艰难道:“我送你回去。”
他可以杀了新郎,或者,等她腻了之后,再杀了新郎。
闻言,青和稍稍沉默,认真起来,“你喜欢我?”
“不喜欢。”他恨死她了。
青和摸着下巴,这么干脆,是真话还是假话。“可我被你劫走,所有人都会认为,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她是他的人。
心头重重一跳,虚妄的狂喜和幸福在胸中漫溢。
“不过,流言也没那么值得在意。”不经意间,她终于还是流露出一丝黠灵。
玄戈看得清楚,她在逗弄他,戏耍他,看他忽喜忽悲,就那么有趣?
她怎么能这么坏。
话音刚落,青和眼前阴影忽落,微凉的柔软覆上她的唇,气急败坏地碾弄吮吻。
她被吓得心慌胆跳,急忙要推开他。
玄戈岂能让她如意,紧紧搂着她,禁锢她的后颈,越发强势。
章法全无,没轻没重,偏要纠缠不休,食髓知味,无餍无终。
青和被他夺去呼吸,脑子一阵阵发蒙,窗隙微开,有风携大雨凉意而至,拂去蒙尘,惊起一段段回忆。
她想起他是谁了。
她咬了他的嘴角,逼得这人主动退开,而后一把将人推远。
捂着脑袋,试图整理混乱的记忆。
采生折割,她是因为救那些被采生折割的人才没能回宫,她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宫?她应该和大军一起回京才对……当时有人在追杀她,护送她的人都死了,为什么,是谁要杀她,是……
玄戈站定,舔了下被她咬破的嘴角,是甜的。
接着便发现她神色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