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我去找大夫来!”
“别走!”青和拉住他的衣袖,“是他们……为什么,他们要杀我……”
玄戈握住她的手,细细摸脉,确认她并无大碍,便蹲身仰首,守在她身边。
许久,青和才平复下来。
望着眼前的屋子和陈设,心头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紫荆园?墨青玉……”
“是,这里是你的紫荆园,你是墨青玉。你都想起来了?”那想起他了吗?
“嗯。”
青和面色有些沉重,垂眸,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玄戈虚握了下犹有余温的手,站起身来。
两人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屋外风雨纷乱,久久难歇。
邺京戒严,官兵四处寻人,寻的是被抢亲的长公主。
此事巧妙离谱,众人津津乐道,城南城北的一聊,城里城外的一对,百姓自发拼凑出几版真相来。
说的最多的,是公主失忆失踪后,不仅做过侯爷的女儿,还做过农妇和乞丐的女儿。
靖阳侯回来了,坚决不认自己的女儿是公主,也带着黑虎军四处找她。
青和在哪儿呢?她在靖阳侯府。
侯夫人崔敬仪重礼重体面,却不曾出席萧许两家的婚礼,只怕是因为许司棠的事。
她不放心,于是潜入侯府探查。
“您看,就是这儿。”樊天峰指了一间柴房给青和看。
青和交代他在外面放风,跃身而去。玄戈随同而往。
柴房内,绛雪和青岚顶着红肿难消的巴掌印,想把手里的药汁喂给被绑的许司棠。
许司棠狼狈又倔强,纵使虚弱,也要拼命挣扎。
“小姐,喝吧,求您了。”
“您以后还会有孩子的,甚至可能会有皇子,何苦为一个生父微贱的胎儿与自己的母亲闹成这般。”
“您说的那些话,让夫人都病倒了,伤了母女情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七夫人与提着药箱的茯苓姑姑站在一旁,不忍多看。
文华郡主派来的嬷嬷看得皱眉,实在是不耐烦,指挥身边的四个粗使仆妇上前,“去帮帮她们。”
仆妇们挽起袖子,刚走两步,“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自己的身体,何不让她自己做主。”
袖中拐棍落下,青和踏进柴房。
“司槿!”
七夫人扑过去,“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这些天,你,我听说你是……”话未尽,先红了眼眶,盈了泪,眉头深锁,纠结不舍,担忧惶恐。
青和轻拍她的手,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嬷嬷上前一步,打量的目光中透出谨慎,身形稳稳地立着,挡住后面的许司棠,“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青和侧首往后递个眼神,玄戈闪身去到嬷嬷面前,一个手刀把人劈晕。
仆妇们接住她,接连后退。
七夫人吓了一跳,抓紧青和的手,“司槿,侯夫人毕竟出自崔家,她们母女间的事,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我知道。”青和转眸,对上许司棠松懈带笑的目光,“正因为崔姓势大,我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
许司棠这些年待她不薄,算得上一位好姐姐。
玄戈上前,要带走许司棠,绛雪青岚两个丫鬟拦在她身前。
“不许碰我家小姐!”
“二小姐,你怎么也跟着犯糊涂,小姐肚子里那个就是麻烦,是拖累,会害苦她一辈子的!”
“她也这么觉得吗?你们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应该最懂她的心思才是,怎么也要逼她呢?”
闻言,两人微愣,如同泄了气一般,含着泪,回头看向许司棠。
许司棠态度决然,“我的人生,我要自己选。”
“……小姐。罢了,青岚陪你一起便是。”
“绛雪也是,无论前路如何,奴婢陪你一起走。”
两人扶着许司棠,随玄戈从柴房走出去。
七夫人一直抓着青和的手不放,此刻不禁泪湿眼眶。
“我要走了。”
青和抽回手,没转身,又抬手去拭七夫人脸上的泪,从纷繁复杂的愁绪里挤出几分轻松的笑,“又不是生离死别,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叔母知道,知道。”
看着她离开,七夫人站在门槛内,眼泪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她的司槿,再也不只是司槿了。
角门外早早备好了马车,梁狩乔装成车夫,车上还趴躺着许司棠的奶娘孙嬷嬷。
许司棠被抓回来的那天,得知侯夫人把女儿打伤打晕,孙嬷嬷没忍住,以下犯上,骂了侯夫人一通,被打了二十杖。
青和找她帮忙疏通内外,好从侯府带走许司棠,孙嬷嬷非得跟着一起离开。
见到许司棠狼狈憔悴的模样,孙嬷嬷心疼的不行,又要哭骂。
青和赶紧阻止,“小心让人发现。”
许司棠转身,强撑着施礼,“妹妹,多谢你。”
“不必多礼,快走吧,先去城外一处清净的庄子休养,往后的事,再细细思量,慎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