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来了京城以后,父皇又给了一个新的封号,‘延瑞’,为什么呢?”
武安皇知道她去过觅知楼查身世,知道有人抢着认她做女儿,知道她可能会有疑问,但没想到她问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青和望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父亲,泪意渐涌,脑袋发疼,声音也跟着轻颤。
“因为,延瑞是另一个孩子,因为祥予丢了,是吗?”
武安皇从座位上惊起,“胡说什么,你就是朕的女儿,不过是被贼人掳走过几日罢了。”
“当年朕登基的时候,接你和你母亲入京来,没想到,路上会有顾氏的余孽埋伏袭击,火烧客栈,你母亲就此长眠,而你,则被那伙贼人给抢走。”
“你那时年纪尚小,不吃也不喝,哭得停不下来,他们本想用你来威胁朕,自然不能让你哭死,于是在附近的村镇抓了个妇人帮忙带孩子。”
“那妇人心善,趁夜带着你一起出逃。等逃回家中,她家里人害怕会惹来祸事,就把她和你一起卖给了牙人。”
“辗转倒卖,你被卖到了京城的歇声巷,等为父和迎光找过去,也不过才几日而已。”
“你就是朕的女儿,”他扶着她的肩,神色凝重,“你是朕和连山公主的女儿,明白吗?”
青和望着他,许久,点头。
武安皇暗自松了口气。
等他离开,清寂的风刚进门,被屏退的宫人也跟着入内,瞬间填满了空荡的宫殿。
迷梦和无香在一旁看着,为首的嬷嬷、女史、内侍眼含热泪,领着人磕头。
好多的面孔,那么陌生,又从眼角的细纹,举止的幅度中传递出莫名的熟悉感……
玄戈与贾宝相、桑炎、连山军诸将领在偏殿,由太医看诊,上过药后静静等候。
水陶望着玄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兴趣,“小兄弟,你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众人闻此,一起看过来。
玄戈瞥她一眼,随口答道:“习惯了。”
“我看你并没有畏缩之态,这面具之下,大概率不会是一张丑脸。你是因为长得太好看,才一直带面具?”
“……还好。”
“你和小公主似乎很亲近,她见过你的脸吗?”
“……”
沉默蔓延,从殿内蔓延到殿外,撞上由远至近的轮椅滚行之声。
玄戈起身往外去,其他人陆续跟上。
“小姐。”
“小公主!”
“参见公主。”
“不必多礼。”
青和抬手施礼,“还要多谢诸位。”
“公主言重了。”
“就是,我可是你舅公,说什么谢。”
贾宝相乐呵呵的,一看青和身上的血迹,再环顾一圈,大家都是一样的狼狈和疲累,于是道:“我看这天儿也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出宫吧,回去换洗一番。”
“有什么话啊,改日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说。”
青和点头,“也好,诸位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臣告退。”
人都走了,剩下玄戈一个。
“你今晚打算住哪儿?”青和放松下来,眉眼间显出疲惫。
玄戈抬眼打量她身旁随侍的人,把她一个人留在深宫里,他不太放心。
“还是出宫去吧,住大成街秋水巷第三座宅子,顺便帮我从库房里取一个黑漆的木头箱子,方便吗?”
玄戈想到,独他一人留宿宫中,怕是会惹出流言和是非来。
“好,我明早带来给你。”
青和笑了,“往后你有事,无论大小,我绝不推脱。”
她从大宫女手中接过进出宫门的令牌,又取下腰间的一块玉佩,一起递给他。
“给门房看这块玉就好。”
“好。”
玄戈也走了。青和问起许司楠。
大宫女琉璃和璎珞齐齐请罪,她们给忘了,陛下走之前留下几句话,是关于许司楠的。
许司楠被送进了太医院。本来是装瘸的,打斗中不知何时真瘸了,太医正骨,把她给疼醒了。
哭伤喊疼一阵折腾,外面走进来一个气势不凡的太监,屋内人纷纷见礼,喊他:“郭公公。”
许司楠也跟着装模作样地行礼,郭理能看出她暗藏的锋芒与桀骜,眯眼露笑,说:“陛下已经许了小姐入军队。”
“真的?!”仿佛被天降的馅饼砸中,许司楠喜难自禁,“那,那是个什么职位?能带多少兵啊?”
郭理依旧笑着,“等小姐伤好后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处理过各处伤,上好药,包扎完,郭理派两个人抬着她,把她送回靖阳侯府养伤。
许老夫人赶来,两个小太监已经走了,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让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