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的孩童规矩起来,没有一个敢大声呼气。
她们代皇后分管后宫,许多有争议的事项,都要来太后这里争锋论理。
每当孟贵妃气势弱下去,她旁边的女官贾尚宫便会挺身而出,出言扳回局势。
孟贵妃原名阿秋,是从前在固州东宁王府的时候,贾太后安排给武安皇晓事的通房婢女。
连山公主鹿云嫁过来做了东宁王妃以后,一直善待她,后来又提议让她脱籍,做侧夫人。
至武安皇登基,贾太后不能入京,气恼成疾,阿秋不得不留下侍奉。
晚一步出发,倒是让她躲过了顾氏余孽的袭击。后来进宫做了妃子。
天下新定,京洛世家意图与新皇建立姻亲关系,好巩固自己的地位,武安皇也需要稳定朝局,于是娶了萧知瑜做贵妃。
原本崔敬仪才是京洛第一贵女,但她早先与一个武将出了丑事,早早嫁人。
为了不负追随自己进京的新贵,武安皇让阿秋认孟继隆做兄长,抬了她的位分做贵妃,又特意派了贾尚宫去她身边。
孟贵妃头胎生的燕凌钰是天残,天生腿脚不良,但武安皇并未厌弃,一出生就封了王。
萧贵妃承宠第一个月就怀上了,十个月后生下一女一男,燕凌霄和燕临锐,也是出生即受封。
武安皇爱江山不爱美人,至多敬爱原配连山公主,武安皇后,疼爱燕青和。
对于其他妃嫔和儿女,尤其对萧贵妃和孟贵妃,燕凌钰和燕临锐,他一碗水端平。教过燕凌钰练箭防身,便会教燕临锐使刀。
故而,虽然孟贵妃,萧贵妃及其子女互看不顺眼,对于这位丈夫/父亲,倒是没有什么怨言。
朝中立后立储的声音渐大,后宫争斗也随之增多,可没想到,丞相张霁从民间为武安皇找到了一位有过前缘的绝色美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生得比两位贵妃的皇子都早,但还是没压过燕青和去,插队排行老二。
武安皇当即立后立储,便是如今的白皇后和太子燕凌钦。
有了太子,世家与新贵,燕凌锐和燕凌钰依旧在争斗,他们似乎没把燕凌钦放在眼里。
为什么呢?
即便他没有强势的母亲和母族,可他终归占嫡又占长。
青和想不明白,她是不是有什么给忘了?
直至来到凤仪宫外,还是想不明白。
来拜见皇后的只有她一个。
“……蜻蜓,蜻蜓,小蜻蜓!”
“娘娘,您跑慢一些,奴婢们都追不上了。”
闻声抬眸,她见一个娇憨绝美的女人身着凤袍,一手拎着裙摆,一手拿着一只草编的蜻蜓,笑着跑出凤仪宫。
她也看见了她,脚步停下,歪歪头,缓步朝她走过来。
七年不见,岁月在她的脸上新添了痕迹,痴憨纯真却依旧,像是被命运封冻在她身上一样,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
“你,你和青青长得好像啊,你是谁啊?”
尚未答话,皇后身后的宫人已经跪地,“见过长公主殿下。”
白皇后有些不敢相信,“青青?!”
青和让宫人们起身,对她笑着,把双手放上头顶,比了一对兔耳。
“我回来了,大仙女。”
白皇后眼里的泪坠下,扑上来抱住青和,哽咽着出声,“青青,青青,青青,皇上不让我去北辰宫看你,青青,呜呜呜,你终于出来看我了……”
青和轻拍着她的背,等差不多了,同她说:“你的小蜻蜓掉了。”
白皇后泣声一停,泪眼朦胧地看向双手,两手空空。
环顾周围,发现那草编的蜻蜓正被她踩在脚下,已经坏了。
白皇后捧起它,一阵懊恼可惜,没多久又笑起来,“我还有好多,好多用竹子做的小蜻蜓,可结实了,都给青青好不好?”
青青最喜欢她做的小蜻蜓了。
“好啊。”
听到这话,白皇后笑得更开心了,欢喜地来推青和的轮椅。
看看左右的两个大轮子,再看看青和腿上的盖毯,忍不住忧心地蹙眉,疑惑出声,“青青怎么也像小钰一样坐滚椅?你的脚痛不痛啊?”
“现在一点儿都不痛,没事,明年就不用坐它了。”
……
想着玄戈会送东西来,青和并未在凤仪宫待太久。
一回去,发现偏殿里等候的不只有玄戈,还有赫伯和贾宝相。
赫伯来归还她的半条绣帕,说吴大狗他们的事已经处理好,他们都回村里了,往后不会再有人去找麻烦,请她放心。
贾宝相是代武安皇来问她与萧玉安的婚事。
他面色发愁,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公主要嫁给一个无才无德的纨绔,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这毕竟是皇帝赐的婚。
“萧公子和许二小姐的婚事,与孤有何相干?”
贾宝相恍然大悟,圆胖的脸笑开。
“明白!”
两人一同离开,青和再看玄戈,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像是头一天认识她似的。
“怎么了?”
“没什么。”玄戈避开她的视线,看向带来的箱子,“这是公主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