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茗气极反笑,“许小姐又怎知,你现在恨不透放不开的男人,不是我从前就玩腻的呢?”
许司楠的脸一下子冷得骇人。
剑拔弩张之际,长久无所适从,一直保持沉默的两个萧府丫鬟突然同时上前,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衣袖。
几人顺着两个丫鬟的视线看过去,一个身着异族服饰的中年女子站在不远处,面上几分尴尬,几分好奇,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几个大家族的人进了行宫以后,便将行宫内有什么人都探查清楚,是以,萧府的两个丫鬟一眼便知道,这是长公主身边的女官。
萧玉茗忙不迭地抬手行礼,“迷梦大人。”
为图亲近,命妇和臣女一般把迷梦这样的内廷女官喊做姑姑,但她是异族人,萧玉茗拿不住她的脾性。
“萧小姐有礼了。”迷梦拎着食盒,不标准地还礼,之后看向许司楠,挑了下眉。
像是在说:你怎么不行礼?
许司楠和她示意自己拄着拐棍的手,面上的不耐不加掩饰,那意思,我受伤了,就不行礼。
迷梦并不同她计较。
因着她与小公主作对,这丫头在她手上吃过不少苦头。她自己还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清了清嗓子,迷梦把食盒放下,“其实,我就是来送个食盒。”
对上苏轻尘憋得通红的脸,求助的眼神,她非常礼貌地笑着说了句,“苏公子,你慢走。”
然后边往后退边说:“你们继续,继续。”说完转身离开。
叮嘱和相助什么的,等她再考察一番吧。
所以,离开是不可能完全离开的,她就躲在远处看后续。
她们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好一阵。
尽管萧玉茗心中疑窦丛生,恼恨心伤,看着苏轻尘在许司楠手下越来越难受,又惨又可怜,他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你再不放开他,他可真要被你给掐死了。”
许司楠闻言,手指松了两分,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听她的话,瞬间加重力道。
她看着苏轻尘,眼神犀利,仿佛要锁拿他的魂魄,“你和萧玉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回答得稍有不对,只怕就要丧命。
然而许司楠掐得他发不出声,他便是连慎言保命的机会也没有啊。
此时此刻,苏轻尘真想晕过去算了。
想到此处,他也就真这么做了。
许司楠正等着他回答,却见他双眼一闭,脖子一歪,全身脱了力。
她急忙松开手,苏轻尘便顺着前面滑落,倒在地上。
萧玉茗一惊,急忙上前查看,摸到他鼻下还有气,这才松了口气。
她瞪一眼许司楠,让两个丫鬟快去找侍卫,帮她们把人抬去医堂,找太医看诊。
行宫内部署严密,两个丫鬟跑了一段路便瞧见了侍卫。听说有人晕倒了,侍卫忙说去找一副担架来。
因着前段时间行宫混战,现在都是伤患,担架倒是好找。
两个侍卫抬着担架跟着来,迎面碰上了许司楠和萧玉茗。
许司楠把苏轻尘打横抱起,额间冒汗,略显踉跄地往前来。
萧玉茗追她连声喊:“你不是受了重伤吗?快把人放下!他那么大块头你抱不动的!”却不知该从何处制止。
侍卫一见,赶忙跑过去夺人。
“许三小姐,太医不是说了吗,虽然你的体质比一般人好,但要是再不把身上的伤当回事,四处乱窜,胡乱地折腾,怕是会落下残疾和遗症,到时候可怪不得旁人。”
她爹许溯是叛贼不假,但陛下临走前可是称赞过她,说她是极有胆色的奇女子,还让行宫上下好好照顾着,不准给她脸色看。
说不准哪天就翻身做了娘娘,扶摇直上呢。
许司楠略一犹豫,把人丢给侍卫。
反正这人暂时跑不了。
萧玉茗不放心,跟着送苏轻尘去医堂。
却在半路上碰见了崔敬仪。
“玉茗,你可问到了?”
“我,我……”萧玉茗有些心虚,她避重就轻,简单地说清事由,望她见谅,“……实在是救人要紧。”
崔敬仪果然很生气,“区区一个戏子,竟然让你忘了正事,怎么,他能比得过崔萧两家百年的情谊吗?”
萧玉茗理亏,说不出话来。
崔敬仪见她面色惭愧,压了压火气,“罢了。”还要指着人家帮忙办事呢。
“我帮你把人送去医堂,你快去见长公主吧。”
“这样也好,侄女多谢姨娘。”
萧玉茗最后看一眼担架上面色发白的人,带着丫鬟掉头折返。
崔敬仪领着两个抬人的侍卫往前走了一段,忽听得“诶?!”一声。
停步回头,瞧见担架上的人翻身下来,同两个侍卫施礼道谢,又对着她行礼,道一句“多谢夫人。”
然后捂着脖子,麻溜地钻进黄草痩木之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