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了菜市场和街道,晏敬泽对温俞家已经没什么期待,无非就是一个老破小,等到了温俞家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当然小还是很小的,就一个房间还有个巴掌大的客厅,但温俞把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看起来很舒服。
“只有一个房间?”晏敬泽问:“你妹妹不回来吗?”
“她就周末会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我可以睡客厅。”温俞指了指沙发,有些兴奋地说,“当初租房的时候我就看上这个沙发床,可方便了!摊开来就能睡。”
晏敬泽看了一眼那张只有一米长的沙发,摊开来估计也就一个平方大小,没想明白温俞一米七多的身高是怎么躺在上面的,随口问道:“这么小,不会不舒服吗?”
温俞唇角刚翘起的笑收了收,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不会的。”
能有一个落脚的房子,能有自己的空间,能照料好自己的生活,他已经挺满足的了。
“那个,敬泽,你在沙发上先坐会吧。”温俞说:“不会很久的,等半个多小时就好了。”
晏敬泽:“我帮你吧,哪有主人做饭,客人袖手旁观的道理,何况你左手还打着石膏,一只手做饭怎么方便?”
温俞摇头道:“说好我请你吃饭,哪里能让你动手,我这几天都是单手做菜,没什么问题的。”
“我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也无趣。”晏敬泽看着温俞叹道:“而且我没下过厨,只能打打下手,只怕你嫌弃我。”
温俞忙道:“哪有嫌弃帮忙的道理。”
晏敬泽笑道:“行,那我要做什么?”
温俞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晏敬泽就跟着他进了厨房,他想了想晏敬泽适合做的活,有些为难地指着刚买来的上海青说:“那你把菜择一下吧?”
“行。”
晏敬泽接过塑料袋走到水池那,温俞想着晏敬泽没做过这些事,余光一直瞟过去,观察着晏敬泽的动作。晏敬泽那已经挽起了袖子,手臂展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手指修长,在红色塑料袋里挑拣着。
有点违和感。
但出乎温俞意料的,晏敬泽做得挺好的,菜择了满满一盆后,麻利地放在水下冲洗,最后放在一旁沥水,整个流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做好后还问温俞有没有别的事要做。
温俞忍不住好奇道:“你做得挺好的呀,看不出没下过厨的样子。”
“确实没做过菜。”晏敬泽抖了抖沥水篮,勾了勾嘴角:“只会打下手,小的时候没事做,跟着家里的阿姨干过,那会以为是游戏,只觉得有趣。”
温俞倒是很早就会做菜的,在他爸妈还在世的时候就会了,一开始只是煮泡面,后来会炒鸡蛋,一点一点,直到他爸妈过世后,会的菜渐渐变多,能养活自己,也能养活温莘。
他点了点头,在晏敬泽的催促下,不太好意思地将解冻打蛋一些零碎的活继续交给他。
晏敬泽熟悉温俞的厨房后,做事更快了,一边做事还能一边用余光扫几眼温俞做菜,时不时搭一句腔,问温俞做的什么菜,为什么要放这些调料,又夸温俞做的菜又漂亮又香,让温俞都不得不重新审视锅里的菜是不是晏敬泽嘴里夸的那一道。
刚刚还有些紧绷的心在晏敬泽温和的言语中渐渐放松,以前温俞做菜都是一个人,温莘回来的时候想帮忙,但是温俞担心她的病,不想让她做事,拌了几句嘴后,还是让她到一旁去等着。
所以这是第一次,有人陪着他一起在厨房里做菜,应该算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但温俞觉得很新奇,感觉也很特别。
唯一尴尬的,是温俞的厨房比较小,两人说话做事的时候,时不时就会碰到。温俞身上溅了点油,怕碰脏了晏敬泽的衬衫,整个人一直往灶台里挪,快要缩到灶台里头,结果没注意的时候衣角被火燎了一下。
他吓得退了一步,晏敬泽眼疾手快,将温俞一把搂到水池边上,把他的衣服浸到了洗菜的水盆里,灭了那点火星子。
“谢、谢谢……”温俞还没回过神来,胸膛里的心脏狂跳,他深吸了一口气,直到五感渐渐回归,他感觉到被汗浸湿的后背贴着炙热的体温,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晏敬泽的动作近乎是将他搂在怀里。
“我、我没事了……”
温俞尴尬得很,手扶着水池,就要从晏敬泽的双臂中撤离,可晏敬泽却拉着他被烧黑的衣服,有些不高兴地皱眉道:“你刚刚在做什么?衣服都能被火烧到,被烫伤了没有?”
温俞愣愣地摇了摇头:“没、没有……”
晏敬泽却不信,直接拉着温俞往客厅走,温俞忙指了指还在煮菜的锅,“我火还没关……”
晏敬泽转头关了火,将温俞摁在沙发上,沉声道:“衣服掀开,我看看你烫伤没有。”
温俞尴尬道:“刚刚就只是烧到衣服一角,没烧到皮肤的,不用看了。”
“有时候烫伤是没感觉的。”晏敬泽扭过头走到冰箱前翻了翻,有些烦躁问:“你家没有冰袋吗?”
温俞:“没有,只有刚刚用剩下的半袋冻鸡翅……”
“算了,也能凑合。”
晏敬泽把鸡翅拿了出来,又让温俞找一条干净毛巾包着,敷在温俞的皮肤上,动作熟练得让温俞有些诧异。
“你还会处理烫伤啊?”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除了做生意什么都不会吗?”晏敬泽看温俞惊讶的脸,挑眉道:“老板会投资,也是会择菜和处理伤口的,不算全能,但也算百分之五十能。”
“也不是。”温俞摸了摸鼻子,道:“就是你给我的感觉,不太像会做这些事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晏敬泽问:“松一松领带,然后说天凉了该让隔壁企业破产吗?”
“当然不是。”温俞被晏敬泽逗笑,冰凉的毛巾像是一剂安抚,让刚刚七上八下的心逐渐平复,他说:“应该还要再戴一只昂贵的手表,说话的时候再松一松表带。”
“那看来做老板确实很辛苦,天天被领带和手表勒着脖子和手腕,只有别人破产的时候才能松口气。”晏敬泽故作严肃道:“而且两只手还不太够用,不能同时松领带和表带。”
“可以的。”温俞一只手搁在锁骨上,另一只手搭在前一只手的腕骨上,笑道:“你看,这样不就可以了。”
晏敬泽眯了眯眼,顺着温俞的手指,目光滑向他锁骨上的红痣,像是一点细碎的火星子,他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温俞一些,漫不经心地夸道:“怎么这么聪明?”
温俞笑得腼腆,说:“之前跟着莹姐……就是我们甜品店的老板看短剧,里面的霸总经常会做这样的动作,莹姐还说要是再多一只手,应该还要扶一下脸上的金丝眼镜。”
晏敬泽低下头同温俞平视,轻声问:“那我是不是也应该配一副?你帮我看看,我配眼镜合适吗?”
“不是只有近视才要配……”温俞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发现,晏敬泽离他很近,近到他能将晏敬泽的整张脸看得一清二楚。平常时候他并没有仔细打量过晏敬泽的脸,但知道他是很英俊的,如今这张脸上带着一种锋利的侵略感,仿佛要从他这掠夺走些什么。
他有些不太适应,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紧紧贴着沙发靠背,想要拉开这不舒服的距离,可他一退,晏敬泽就往前进一步,手贴着他的腰,低声道:“毛巾掉了,还疼吗?”
他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了,敬泽,那个,菜……菜该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