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敬泽的过敏还挺严重,拉上救护车的时候,手掌都开始发红了,护士在救护车上给他输了液情况才稳定了一些。到医院后医生开了一堆检查单,让温俞带着晏敬泽去做了心电图抽血等等一堆检查,看完检查结果后,让晏敬泽在医院住一天观察一下。
温俞忙点头,继续跟着护士跑上跑下,一晚上都在诊室和各种检查室里打转,等到晏敬泽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他整个人累得不行,医院里虽然有空调,但他还是一身大汗,拿着一次性纸杯在走廊里接水猛灌,一口气喝了十几杯才缓过来。
晏敬泽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刚刚检查中途,他迷迷糊糊地醒来一会,医生见缝插针地说了一句:“过敏还敢喝酒,真是不要命了!”
他还嘟喃着回了一句:“你谁啊管那么多……”
医生瞪着眼睛,眼看着就要骂人,温俞连忙跟医生道歉,医生气得指着晏敬泽道:“好好管管你哥,我要不是医生,我也懒得说这么多!”
“不好意思医生,他就是现在不清醒。”
医生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气,晏敬泽倒是又睡着了,丝毫没听见他们的动静。
温俞仰了仰头,靠在椅子上舒了口气,四肢很疲惫,可是脑子还不想休息。
他想到刚刚医生的话,目光落在晏敬泽熟睡的脸上。
晏敬泽不是他的哥哥。
可该如何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社会不认可,别人的眼光不认可,晏敬泽的家庭或许……或许也不会认可,可晏敬泽呢?
晏敬泽认可吗?
温俞忽然有了一丝茫然。
晏敬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十点。
医生护士已经查完房,看晏敬泽的状态没什么大问题,跟温俞说等晏敬泽醒来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温俞连连点头,又问了医生需要忌口些什么,一一记了下来。
转过身的时候,见晏敬泽的眼皮抖了抖,慢慢地睁开了眼,刚醒来的眼神有些茫然,目光慢悠悠地转,转到了他身上,声音有些沙哑地问:“温俞?”
“我在。”温俞坐到床边,问:“你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把医生叫来?”
“医生?”晏敬泽扫了一眼病房,皱了皱眉:“昨天我饭局喝完酒有些断片,老头子好像叫助理送我回去,我出车祸了?”
“没有。”温俞有些哭笑不得,他解释道:“你只是过敏了。”
温俞这一提,让晏敬泽慢慢把喝醉时的事情想起来了,他这两天心情不爽,昨天饭局酒喝多了后,助理问他去哪个房子,他随口就说了温俞住的这栋。
过敏……对,昨天吃了那个恶心的饼干,估计里头搁了花生,妈的,死老头子整天搞一堆屁事,还想着给他牵线拉媒,简直无聊透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商业联姻那点破事,妈的,这么早就打上主意了,他才不想结婚!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晏敬泽自己先吓了一跳,其实按他们家这样的身份,商业联姻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以前他是没什么所谓的,左右他也不会喜欢未来的联姻对象,不过就是利益交换而已。结婚之后,两个人约定一下,各自玩各自的,也是很普遍的一件事。
他短暂地想了想,脑子还没转过来,便随便把理由归于不喜欢被老头子随随便便掌控。
“敬泽,你还好吗?”
晏敬泽嗯了一声,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温俞身上,怪难看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整个人像个废纸团一样狼狈,脸上憔悴得很,眼下有些明显的青黑,估计是陪着他折腾了一个晚上没睡好。
晏敬泽有些不太舒服地转开了目光。
他以前也过敏过,一开始助理给他送医院来,虽然住的是VIP病房,可他睡不习惯,后来不严重的话就直接让医生上门给他检查输液。
刚刚他打量了几眼这个病房,别说VIP了,他眼睛再往右边走两步,就能看到旁边那个睡觉磨牙打呼的大叔了。
不过……昨晚他好像也没醒,一觉睡到了现在。
“那你饿了吗?”温俞问:“我去楼下给你买点粥吧?你现在过敏期间,要忌口的比较多,也不知道他们菜里面有放什么东西,先喝碗粥垫一垫,晚点出院你的时候再吃点别的。”
晏敬泽点了点头,还没说什么,温俞就匆匆地跑了出去。
他有些烦躁,这不是花钱叫个护工就能解决的事,干嘛还要自己跑一趟。
可想是这么想,看温俞拎着白粥上来,那样温柔专注地看着他时,又想,护工毕竟是收钱的,哪有温俞贴心。
他想了想自己前两天跟温俞的争吵,后知后觉地有些懊悔,不过主要也是温俞说得太突然,让他没个反应的时间,其实……他忽然有个诡异的念头,如果温俞是个女人的话,好像带他去见老头子也不是不行,他还能顺便把老头子拉媒的想法给打碎。
晏敬泽看着温俞搅拌着热气腾腾的白粥,心想,可惜了,之后他对温俞再好些就是了。
“敬泽,你手能动吗?”
晏敬泽抬了抬手指,看温俞有些担忧的目光,淡淡回道:“有点疼。”
“昨天输了两瓶液,可能是还没恢复好。”温俞摇了摇杆子,把病床立起来,让晏敬泽靠着床,有些迟疑地问:“那我,我喂你?”
晏敬泽抬了抬眼,说:“行。”
白粥没什么滋味,大锅煮的有浓有稀,全凭运气,温俞买的时候锅已经见底了,卖粥的阿姨便把底下那层粥米全部刮给了温俞,又浓稠又噎人,晏敬泽吃了两口,就有些咽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