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要被晏敬泽在这里面关多久,按照晏敬泽恶劣的性子,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想这么做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温俞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逃走的念头又出现在脑子里,格外的强烈。
要逃走,他要逃走,可是……该怎么逃?
温俞紧张地环顾着四周,余光忽然瞟到了餐桌上的水果刀,上次头撞到床头柜只是流血所以没办法去医院,如果受伤更严重一些,是不是就可以了?去了医院之后,他就能接触到医生护士……或者别的什么人,只要不是晏敬泽的人就好,那样他是不是就有机会求救,或者跑走了?
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之中,像是一粒火星一般飞溅,他怔怔地看着那把水果刀,铆足劲挣开晏敬泽的双臂,一把将刀握在手里,想也不想就往另一手上刺去!
“温俞!”
“啊——”
晏敬泽的声音,阿姨的尖叫声,还有保镖的脚步声混作一团,可是温俞却听得模糊,只有胸膛的心跳声跳得飞快,一声一声像是落雷一般落在他耳侧。
“艹!你们别过来!”
刀还没来得及扎到手上,拿刀的手就被晏敬泽死死握在手里,刀尖一瞬就刺入晏敬泽的手腕,血珠像是线一般滴落,顺着晏敬泽的凸起的青筋蜿蜒流下,刺眼的红扎进温俞眼里,让他瞬间回过神来。
他惊愕地松开手,刀落在地上,被晏敬泽一脚踹开,他无措道:“我……我没想扎你。”
“你他妈想扎自己!”晏敬泽吼道:“医生!快点出来!”
“怎么了晏先生?”
医生被叫出来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也震惊了,讷讷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俞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给晏敬泽包扎伤口,看着阿姨打扫地板……世界一瞬间在他眼前变成光怪陆离的怪异场景,他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
他小心地上前一步,惶恐不安地看着晏敬泽道:“你……你没事吧?”
医生刚要开口,就被晏敬泽烦躁地打断道:“你刚刚拿刀做什么?别跟我说你忽然想削苹果吃!”
“我……”温俞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没什么……”
晏敬泽眉头拧紧,问:“你……”
医生却忽然出声道:“晏先生——”
晏敬泽不耐烦道:“怎么?”
医生压低声音和晏敬泽说起话来,温俞有些茫然地站着,听不见声音,又不敢离开,只能杵着,等着他们谈完话。
所幸他们谈得很快,几分钟后,晏敬泽皱着眉,目光紧紧地盯着温俞,温俞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不安地垂下头,数着地板砖的缝隙,一直到一双皮鞋落在他眼前,他才踌躇着抬起头。
“明天带你去外面,不要天天待在房间里。”晏敬泽眉头仍拧着,顿了顿,又有些硬邦邦地说道:“要是你这几天表现好,听话一些,再过几天,我就带你去市区里转一转。”
温俞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看向晏敬泽,可以离开这里了?
但期待的情绪只出现了几秒,随即又被犹疑取代,他在心底反复想着晏敬泽说的每个字,表现好……什么才叫表现好?
他抿了抿唇,片刻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没什么欣喜的情绪。
他不敢相信晏敬泽的话。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早上,温俞跟往常一样醒得很早,意识刚清醒的时候就觉得身上压着东西,有些难受地睁开眼,光线渐渐铺陈在他眼前,连带着晏敬泽的脸也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眼前,让他愣了愣。
他这才想起来,晏敬泽今天没有去工作,所以不用早起,他有些不适应地想挣开,无奈晏敬泽的手臂揽着他,睡觉也不松劲。
好在他的动静把晏敬泽惊醒,温俞看他眼睫颤了颤,手跟着松了松,这才从晏敬泽的怀里钻了出来,往后挪了挪。
挪了一点,又被晏敬泽揽了回去,没好气地问:“醒那么早做什么?”
温俞没说话,他冬天的睡衣穿得不厚,虽然被窝里暖烘烘的,但贴着晏敬泽的那块睡衣上还是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灼热,他微微避开了点。
晏敬泽的手忽然落在他脸侧,他吓了一跳,想躲开,却被晏敬泽捧着脸躲不开,整个人有些僵硬。
“躲什么躲!”晏敬泽有些不悦,温俞小声道:“没有……”
晏敬泽拧了拧眉,嘴巴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下去,不满道:“你昨天睡得倒是早,我就睡了五个小时,困死了。”
“那你睡……”温俞话未说完,晏敬泽就打断说:“睡什么睡,起来吃饭,去爬山。”
晏敬泽说起就起,一顿饭很快就和温俞一起吃完,拉着温俞一起去了山里,保镖没在身后跟着,不过按照晏敬泽的做法,估计是在角落的地方蹲守着。
温俞知道跑不掉,对爬山也没什么心思,随便跟着晏敬泽盲目地走着,他太久没走这么长的山路,跟着晏敬泽的步子走了一会就一直喘气。
一只手伸了出来,晃荡在他眼前。
他抿着唇,小心地打量着晏敬泽,晏敬泽见他一直不牵手,不耐烦地说:“你走得太慢了。”
“我……我习惯慢些走。”
晏敬泽手忽然抬了抬,温俞瞳孔一缩,有些紧张地退了一步,退了后又有些害怕地看着晏敬泽,晏敬泽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那你就自己走。”
温俞这才舒了口气,继续慢吞吞地跟着晏敬泽向上爬,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适应了,他跟着晏敬泽也没有刚刚那么累,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爬完。
他不想待在别墅里,但也不想跟着晏敬泽待在一起,他想着想着,又开始出神。
“喂——看右边!”
晏敬泽忽然出声,把温俞吓了一跳,他顺着晏敬泽的声音往右边看去,然后愣了愣。
右边是一块刚开出来的菜地,菜地里已经种了不少菜,估计就是之前那个大叔种进去的,菜地旁边还搭了一个木头架子,这样的话可以在那附近种个丝瓜,他之前想种丝瓜的时候有查过这些资料。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之前在阳光房里布置得一模一样,就像是把那里的菜地完完整整地搬到了这里,还多了一些他还未来得及做的构想。
“看着发呆做什么?”晏敬泽站在菜地旁,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又喜欢了?”
温俞嘴唇动了动,想了想,还是努力把嘴角向上拉一拉,但这个动作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最后他也只是点头,低声回答:“嗯……”
余光扫到晏敬泽的脸,好像有些不悦的迹象,温俞又抿了抿唇,补了一句:“很喜欢……”
说完后,他有些恍惚地想,这算不算听话呢?
就像是等待主人奖励的宠物,一言一行,都由晏敬泽决定。
别的什么都不想,只要听话,努力听话些……让晏敬泽满意,这样……他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难受,身体好难受,心里也好难受,好想把自己掏空,让灵魂游离在外,只剩一副空荡荡的皮囊,这样……就可以随便晏敬泽怎么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