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知道吗?”医生有些尴尬,“我想着是晏先生给您准备的,不会是我提前透露了一个惊喜吧?”
晏敬泽没有跟他说过这回事,温俞也不想多问医生,反正晏敬泽要让他知道的话,不管他想不想,他最后都要知道,于是他只是淡淡道:“没关系。”
医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把检查做完就离开了,温俞坐在大厅里,原本打算出去看看菜地的念头收了回来,坐了一会,还是打算到房间里继续待着。
休息好了,明天才能稍微应付一下晏敬泽的折腾。
他现在越来越不明白晏敬泽了,有时候神情风平浪静,有时候他说了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说,晏敬泽忽然就不高兴了,对着他说难听的话,说完之后又沉着脸,拿了些别的东西过来,生硬地扯开话题,似乎想让他忘记刚刚的话。
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晏敬泽的喜怒无常,如果可以,他更宁愿一个人待着。
温俞垂着头,目光放空,别墅被晏敬泽密不透风地看守着,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只要离开别墅,就能看到保镖拿着对讲机,不知道是不是在汇报他的行踪。
他觉得自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宠物一样,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做,每天只需要按时吃饭,到点睡觉,等待着晏敬泽回来就好了。然后得和晏敬泽说话,还得担心晏敬泽是不是会生气……好在除了上次他逃跑之后,晏敬泽便没有那么生气过,也没有那样……那样对过他。
可是就这样就行了吗?
他不是宠物,不是婊/子,他是人,他不想这样待在晏敬泽的手心里。
明明不爱他,为什么要一直说要重新开始?
明明只是用他来满足欲/望,为什么要把这一切的欺骗又伪装成爱?
是觉得他够愚蠢吗?所以觉得他能在被骗一次后还能继续相信这一切吗?
温俞不想再去想这些。
他不想这样活着,哪有人像他这样活着?
他在大厅不知道坐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桌子已经被阿姨收拾好了,他慢吞吞地起身,打算回到房间去,别墅的大门却被人敲响,温俞困惑地扭过头,见保镖把刚刚那个路过窗外的那个大叔领了进来。
不等保镖开口解释,大叔的大嗓门就开始叫喊着:“老板,您的那些菜有些已经种不活了,您看是不是我这边给你换过新的菜种,还是您要把他们继续留着?”
什么菜?
温俞皱了皱眉,大叔又继续叽里呱啦地说着:“不是我说啊老板,那些菜真没必要移植过来,生菜好养活得很,也不是什么精贵菜,您要喜欢,我也可以给您重新种过,您这样把菜苗换来换去实在太麻烦了。”
保镖打了个手势,那个大叔才停下嘴,但显然一肚子话憋得慌,还想继续往外倒。
生菜?移植?
温俞一头雾水,问:“那个……是什么生菜?”
“就是山脚那片菜地里的啊,您早上不是派人开车带我去您那大房子里挖出来?我挖了老半天呢!”大叔嚷嚷着:“真不是我不用心,我挖出来的时候,菜就已经有些蔫了,要我说啊,还是重新种过吧,您看呢?”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叔说的生菜,应该是他之前在阳光房里种的那些,自从他……他被晏敬泽关起来后,他就再也没有去打理过。温俞有些茫然地看着保镖,保镖连忙道:“晏先生说那边菜地是您的,由您来决定。”
晏敬泽弄一块菜地给他做什么?是给他一个新的玩具吗?
还有保镖的话……他忍不住自嘲,他连自己去哪都不能决定,还能决定晏敬泽的东西吗?
温俞垂了垂眼,低声道:“那就按你的建议来吧。”
“行行行!”大叔笑道:“那您要不要再去看看?”
“不用了叔。”温俞疲惫地说:“你看着办就好了。”
大叔连连点头,跟着保镖走了出去。
温俞看着他们的背影,茫然地想,晏敬泽又想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你今天怎么不出门去看看菜地?”
晏敬泽今天回来的比较早,晚饭也是跟着温俞一块吃的,温俞吃得沉默,想着快些吃完,好不用跟晏敬泽相处,可偏偏晏敬泽一坐下来,就开始问他话。
他只能恹恹地说:“不是很想去。”
晏敬泽不满他的回答,又问:“为什么不想去?”
温俞迟钝地转了转眼珠,想不出理由,便如实说:“不知道。”
晏敬泽明显有些不高兴,眉头拧紧,“以前让你别待在阳台上,你天天往里面钻,现在地方更大了,怎么?又不喜欢了?”
温俞总觉得晏敬泽的问题有另一层深意,可他很累,不想去想,也实在应付不了,低低地嗯了一声,就低头扒着饭。
好不容易吃下去半碗,温俞不觉得饿了,但也不能马上上楼,坐在位置上没听见晏敬泽说些什么,便想着这场对话应该已经结束了,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去哪?”手被晏敬泽捉住,恼怒的声音落在他耳边。
“楼上……”温俞低声说:“我想休息了。”
“休息什么?你白天不是一直待在房间里吗?休息得还不够?”晏敬泽不悦道:“明天去看菜地。”
不是询问,而且一个指令。
温俞咬着唇,其实去看一下也没什么,反正明天晏敬泽本来也在待在这里,去哪都一样,可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厌弃感,于是他疲倦地抬起头,问:“可以不去吗?”
“你为什么不去?”
又是相同的问题,温俞知道再绕下去也一样,于是他只嗯了一声,转身要上楼。
晏敬泽捉着他的手用力一扯,一把将他扯入怀里,掐着他的腰,顺着往下,恶狠狠地问:“怎么?哑巴了吗?不是只有耳朵听不见,现在连嘴巴都不会说话了吗!”
“白天跟那个种菜的不是还能聊吗?晚上对着我就他妈的只会嗯了?”
晏敬泽逼近他,呼吸喷洒在他额前,像是要吻他,温俞想到大厅旁边还有阿姨和保镖,急声道:“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晏敬泽盯着温俞,低声喝道:“跟你说了,不愿意重新开始,那就做个婊/子,婊/子哪来挑剔的权利?”
温俞慌了神,喃喃道:“我不是……我不是……”
“又不是了?”晏敬泽恶声道:“我告诉你,真婊/子可没有这么轻松,不喜欢说话对不对?我就把你眼睛蒙起来,把你的助听器摘了,让你听不见也看不到,当着别人的面玩你,你说你到时候会不会开口说话,嗯?”
温俞不知道晏敬泽还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他嘴唇翕动,想让晏敬泽不要这样对他,可是脑子空白一片,不知道说什么。
他的眼神渐渐失焦,整个人微微发颤,口中一直重复着说我不是三个字,除此之外,再也给不出别的反应。
晏敬泽皱了皱眉,拍了拍温俞的脸,沉声道:“不是就不是,一直重复做什么?”
温俞听不进去,他看着晏敬泽贴近的脸,脸色变得更苍白,像是清醒地陷入一场梦魇之中。
晏敬泽会不会真的这样对他?
温俞不知道,就算现在不会,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