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
因为他希望温俞留下来,可是为什么希望温俞留下来?
因为希望能和温俞重新开始。
因为希望温俞能够……能够像之前一样,爱慕着他,依赖着他,也……也喜欢着他。
他想要温俞的喜欢。
更进一步……他想要温俞的爱。
对,他不仅要温俞喜欢他,还要温俞爱他。
医生见他久久没有说话,又问:“那您留下温先生,有得到您想要的吗?”
晏敬泽垂了垂眼,仍然没有说话。
医生有些无奈,可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温俞,还是说道:“您应该也知道,温先生他自从来到别墅之后,都不怎么出门,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他虽然不算爱说话,可之前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也会跟我聊一聊他种的蔬菜,还有菜谱。可现在一整天下来,他可能说的话都不一定有十句,正常人这样憋着都还会生病,更何况他身体本来也不算好,现在眼看着越来越差了……”
“我知道了。”
医生止住话音,看向晏敬泽。
他在晏家做事做了很多年,算是看着晏敬泽长大,晏家的教育严厉且高压,从小给他们灌输的准则就是必须要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所以他没想过自己一番话能让晏敬泽改变主意,只不过是看着温俞在这别墅中生活得过于压抑,实在于心不忍,帮衬着说两句。
可他看到晏敬泽脸上神情中透露着摇摆不定。
只是这种情绪转瞬即逝,随即晏敬泽说道:“等他醒来后,我会找个心理医生待在家里,时刻看着他的情况。等他状态好点,我就带他出去走走,也不成天憋着他,你空闲的时候也多跟他说说话,让他不要一个人闷着。”
医生听着不出意料的答案,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拎着自己的医药箱退出门外。
晏敬泽凝视着温俞,见他眉头松了松,伸手揉了揉,将最后一道褶皱抚平。
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再往下,脸也是凉的,唇也是凉的。
以前是热的,晏敬泽想。
温俞忽然低低地嗯了一声,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缓缓收回了手,可过了一会,又忍不住探了出去,试图去将温俞的眉心抚平。
他想,他会和温俞好好谈谈的,他不想以后跟温俞都这样相处,对,谈一谈,只要谈一谈,多听听温俞说什么,肯定是可以的。
可晏敬泽没有想到,温俞醒来后对他说的任何一个字都没有反应,不管他说什么,温俞都只是一脸茫然地发着愣。
不像是故意不说话,而是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温俞?”
温俞终于有了动作,他慢吞吞地、略有些疑惑地摸一摸自己的耳朵,顺着往上,又摸了摸自己的助听器,似乎在确认它是否坏了。
“助听器坏了吗?”晏敬泽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拉着温俞的手,自顾自地说道:“没关系,我们再去配个新的,配个更好些的,等你听得见了,我们再谈谈。”
“我们谈谈吧,温俞?”
温俞被他碰到的手瑟缩了一下,可不像昨天那样崩溃,晏敬泽心里有些高兴,他耐心地等着温俞的回应。
可过了一会,温俞只是将助听器拆了下来,轻轻地放在晏敬泽的手上。
他没有看晏敬泽,低垂的脖颈像是一支柳条,细长而瘦弱,似乎等不到来年春风,就要被折断在寂静的冬日里。
放好后他就迅速收回了手,声音低低:“还给你……”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