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目前彻底丧失听力的原因,可能需要带他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结合检查结果来判断。”
晏敬泽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女人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晏先生,我建议让温先生换个生活环境,他这样一直处在紧绷防备的状态,只会导致他的问题越来越严重的。”
晏敬泽低声道:“我听到了。”
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医生拉了拉,只好闭上了嘴。
晏敬泽走进房内,温俞将自己团在被子里,像是怕黑怕冷怕做噩梦的小孩子一样,可是房间内开了灯,灯光明亮,整个别墅里都有暖气,一点也不冷。
他坐在床边,轻轻地摸了摸被子耸起的地方,原本还有起伏的被面僵硬着,晏敬泽说道:“之前答应你,开完宣传会就带你出去,我们明天出去好不好?”
“你还想要什么呢,温俞?”
温俞听不见,但晏敬泽知道,即便温俞听得见,也不会回复他,于是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我可以让你出去,以后也不关着你,你想去哪都可以,还有温莘……你妹妹的病很稳定,专家那边说她后续可以减少药量,体质也会好一些。”
“曲柏明那边我会让他知道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轻举妄动,对……还有温建雄,你是不是也恨他?没关系,我也不会让他有好下场,他因为欠了赌博的钱,所以去曲柏明那卖你的消息,现在曲柏明不会给他钱了,赌场的人会向他追债,就算他把所有的财产都卖了,都凑不出他的债款。”
“温俞……”晏敬泽试探地想要打开被子,可是温俞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的边缘,力气很小,他轻易就能掀开,可他看着温俞泛白的指节,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他压低声音,像是呓语一般:“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温俞没有回应他。
深夜里,晏敬泽守在温俞旁边,心理医生临走的时候嘱咐过,温俞现在情绪不稳定,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处,他会伤害别人,也会伤害自己。
伤害别人晏敬泽是不怕的,上次温俞捅了他一刀后还和他说了几句话,现在温俞是一句话也不说了,如果温俞能开口的话,被他再捅几下也没什么所谓。
不过晏敬泽还是怕温俞会伤害自己,别墅里的利器他都收了起来,也嘱咐过别墅里的人不能让温俞碰到这些东西。
他躺在温俞身旁,温俞现在有些嗜睡,没过一会就睡着了,他感觉到温俞的呼吸平稳后,将被子轻轻地打开,拨开温俞额前的碎发,有些出神地看着温俞的睡脸。
在被子里闷得久了,温俞的脸有些红,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温俞的额头。
温俞没有抗拒,他又碰了碰温俞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好像一些回到了他和温俞没有矛盾的时候。
早上温俞总是起得很早,因为想要给他准备早饭,即便他说过可以让酒店送餐,可是温俞还是想要做些什么。他一开始还想着,温俞这人就是一副小媳妇样,房子给他住就给他住了,还一定要做些什么,好证明自己不是白吃白住的人。
有时候他想着早上搂着温俞在床上多待一会,手一捞,捞了个空,心里就有诸多的不耐烦。
可是温俞做的东西他又是挺满意的,或者可以说,是喜欢的。
他提过一嘴的东西,他多吃几口的东西,总会在饭桌上出现,可现在……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温俞做的东西了。
那是温俞曾经给过他的真心和爱意。
现在温俞不给他了。
晏敬泽看着温俞,心底深处忽然有一种令他恐慌的情绪在滋生蔓延,是茫然,亦或者是懊悔?
他有些分不清。
他一开始骗了温俞,是他错了,可是他真的想要弥补,八年前的事情他知道对温俞是个不可磨灭的噩梦,即便不是他想做的,他也想弥补。
该怎么办,该怎么做才能让温俞相信自己的喜欢,该怎么做才能让温俞愿意原谅他……
晏敬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快要醒来的时候手边摸了个空,他一瞬间惊醒,立马起来寻找温俞。
温俞缩在角落,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他囫囵扫了一眼,看到温俞手里没有拿什么东西,也没什么伤口,这才松了口气。
“饿了吗?”晏敬泽说完后想起来温俞现在听不见,便从床头取来本子和笔,写给温俞看。
可温俞根本不想看,只是一昧低着头,晏敬泽抿了抿唇,握着笔的手松了又紧,又写了几张递到温俞面前。
——等等出去好不好?
——你耳朵现在听不见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早上想吃些什么?医生说你现在比较虚弱,喝点粥吧?
——或者你想去哪,我等等就带你去好不好?
可不管他写什么,温俞都没有反应,他还想再写,温俞却忽然发起颤来,他连忙扔掉本子,搂着温俞的肩膀,想要安抚他。但他刚碰到温俞,温俞抖得便更厉害,他握紧拳,还是将手撤开,看着温俞抖了一会才停下来。
晏敬泽想到心理医生的话,盯着温俞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将本子又拿了回来。
——带你去见你妹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