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照片举到眼前,一瞬间,瞳孔紧缩,手死死紧握着。
照片的背面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是温俞的字。
“你刚刚和你妹说了什么?”
晏敬泽开着车,说完后又想起来温俞听不见自己说话,心底有些懊恼。
他侧过头看着温俞,温俞目光放空,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座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是心理医生在问温俞的情况,他想到刚刚温俞和温莘交谈的情景,忍不住有些愤愤。
温俞这几天跟他说的话加起来都不到十句,和他妹倒好,一句话都超过和他说的所有话的字数了。
他握着方向盘,随手将手机递到温俞手里,心理医生发来了小狗照片,让他看看温俞的反应。
温俞捏着手机,片刻后慢吞吞地说道:“暗了……”
晏敬泽在盯着前面加塞的车,便把密码比划给温俞,余光一瞥,温俞开了手机后,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小狗的照片,没多大反应。
回到别墅,晏敬泽打字问温俞喜欢不喜欢那只小狗,温俞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换一只,你喜欢什么品种?
温俞低声说:“不用……都一样。”
晏敬泽忍不住捉着温俞的手,那手腕细瘦,骨头和青筋清晰可见,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他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温俞确实瘦了很多。
他低下头,将头埋在温俞的肩上,锁骨像是铜墙铁壁,冷硬地抵着他的额头。
不过几秒,怀里的身体就开始发颤,可晏敬泽这回没有松开,他将手臂绕得更紧,语气带着满满的偏执,“不许怕我。”
可温俞抖得更厉害,他咬牙切齿道:“凭什么你跟你妹就相谈甚欢,回到家里对着我就怕得厉害!我现在什么都没对你做,温俞……你不公平,你不能这样对我!”
“你刺了我一刀,你以为我不疼吗!我他妈到现在绷带还没拆!你关心过我一句吗?你……”
“先生,晏先生!”
医生的呼喊将晏敬泽的神拉了回来,他抬起头,温俞脸色惨白,眼睛紧紧闭着,像是陷入了某种应激的状态,他连忙松开温俞的手,怔怔地看着医生上前去给温俞做检查。
最后温俞也没告诉他要哪只小狗,他自己挑了一只,让心理医生带回来。
坐在床边,他看着温俞沉沉的睡脸,只有这个时候,温俞才不会怕他,可温俞也不会和他说话。
他捏着手机,缓慢地打字,和心理医生说着温俞的情况。
小狗带回来应该就好了。
心理医生说了,温俞这种情况是需要时间恢复。
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等时间到了,温俞就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晏敬泽摸了摸腹部的伤痕,一切总会好起来的。
心理医生很快就把小狗带了回来,是一只小金毛,性格温顺又粘人。
她先试探地将小狗放进温俞的房间,可温俞对这个蹭着他裤脚的小玩意无动于衷,只有偶尔被它挡着路的时候才会将目光挡在它的身上。
心理医生一次又一次耐心地和温俞交谈,试图让温俞能够开口回应她,可自从上次温俞产生应激状态后,他对于外界的反应就更少了。
——温先生,它好粘你呀!你想给它起个名字吗?
——温先生,它好像有些饿了,您要不要喂一下它。
——温先生……
不管心理医生说什么,温俞都没有怎么回应,但在交谈最后,他会递给心理医生一杯热水,目光里带有一丝歉意,像是因为自己的事情麻烦到别人而感到抱歉。
“我不想养狗,如果可以,请你带走它吧。”
这是温俞唯一一次和心理医生开口,心理医生看着温俞,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退出门外后,晏敬泽有些心急地凑上前,询问温俞的情况。
心理医生犹豫着,还是说出了之前的建议:“晏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给温先生换个地方生活,或者再多带他出去走走,他这种状态如果继续持续下去,可能……可能需要药物介入了。”
晏敬泽垂了垂眼,上次见过温莘之后,他有跟温俞提出去别的地方逛逛,可温俞都沉默拒绝了,他心里清楚,能让温俞好转的不是换个生活环境。
可温俞必须要留在他身边,不管怎么样。
“你再观察看看,实在不行……”
晏敬泽没有说完话,他沉默了片刻,又重复道:“你再观察看看。”
心理医生抿了抿唇,说了句好。
晏敬泽的目光穿过门缝,落在漆黑的屋内,温俞又睡着了,好在一天三餐他还是有按时吃的,虽然吃的不多,但多多少少长了些肉,抱着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硌人了。
小狗在他脚边嗷嗷地叫着,他用脚踢了踢,低声道:“没用的东西。”
日子又过了几天,不等心理医生的观察得出结果,一条与晏敬泽有关的新闻忽然被推到了大众的眼前。
——择华公司负责人晏敬泽亲密照曝光,疑似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