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玲有些踌躇:“让小芽来医院的话……”
温俞见状出声道:“那我留下来吧?如果阿姨有事的话,我可以搭把手。”
他猜到李婶要拒绝,又道:“小芽一个小孩子,让她在医院这睡一晚上也不行,我刚好周末也没事,就在这待着帮帮忙。”
“那、那温老师,实在谢谢你了。”李婶感激道:“要不是你今天在这,我、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温俞摆摆手,比起李婶过去对他的照顾,他做的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李婶又待了一会,见晚上班车时间快到了,才匆匆离开。温俞送她出去后,又打包了三份晚饭回去,想到玲玲她妈才醒来没多久,也不知道要不要忌口,便给她带了一份白粥小菜。
“谢谢谢谢,太麻烦你了。”李芳接过粥,打量着温俞,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一直还没问你,你是……”
温俞道:“我是小芽的老师,李婶对我一直很照顾。”
“哦,这样,我还以为……”李芳瞥了一眼杨玲玲,有些尴尬地笑笑,杨玲玲似乎明白她妈妈的意思,不知道想到什么,耳廓有些红。
吃完饭,温俞想着去护士台问问明天穿刺的流程,刚走出去,杨玲玲就小步跟了过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杨玲玲伸手摸了摸耳侧的头发,抬头看了看温俞,轻声道:“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温俞。”
温俞没注意到杨玲玲称呼的变化,笑了笑说:“没事的,我也没做什么。”
杨玲玲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温俞没注意,接着道:“你先去看着阿姨吧,我去护士台问问明天的事,刚刚我在楼下看到有租折叠床的,等等我去带两张上来,折叠床可能不是很舒服,不过今晚也只能先这么睡了。”
杨玲玲说:“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一个人不好搬。”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温俞摆手道:“阿姨那还需要你照顾。”
“好。”杨玲玲看着温俞,声音轻柔:“那我等你上来。”
楼下的折叠床价格不一,温俞问了几家才租到价格合适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穿得有些少了,走出小卖部的时候他觉得脖颈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力气不大,拖着两张折叠床到病房不算轻松,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跟杨玲玲一块把床铺开,折腾完之后,时间也晚了,玲玲她妈已经睡着了,温俞也有些困了,简单跟杨玲玲说了明天早上做穿刺的事便打算睡了。
可杨玲玲却没睡意,夜里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她看着温俞,眼眶有些发红,叹道:“其实我心里没底,刚刚我妈醒的时候,我一句话也不敢说,可我真害怕明天做穿刺……我刚刚手机搜了很久,都说得癌的概率小,可我就怕……”
温俞小声安抚道:“没关系的,大家都说概率小,肯定就没事。”
“这种事怕的就是那万分之一。”杨玲玲抹了把脸,温俞连忙递了纸巾过去,杨玲玲擦了擦眼泪,低声道:“还好有你在,要是今晚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得一直想这事。”
温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等着杨玲玲自己把情绪消化完。
杨玲玲估计刚刚在她妈身边不敢表露什么情绪,憋了挺久的,现在哭也断断续续的停不下来,温俞叹了口气,出去外头打算给她装杯热水。
入了夜,病房外面的过道有些冷,温俞把外套拉链拉紧,饮水机有些坏了,热水出得慢,温俞盯着那水流,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苦难总是爱停留在他们这种人身上。
装好水,温俞转身要走回病房。
忽然,一阵低沉的脚步声从电梯那传来,四周都安静得很,这脚步声显得格外突兀,温俞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愣在了原地。
走廊的白炽灯落下苍白的光,明亮得没有一丝阴影,只有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伫立在温俞眼前,蛰伏了许久的噩梦重新翻涌,高悬在头上的利刃安静了两年,终于在此刻狠狠落下。
手里纸杯里的水开始摇晃,眼前的黑影向他逼近了一步,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记忆一瞬间化作狰狞的牢笼向他袭来。
温俞四肢都僵硬了,可身体还保留着趋利避害的本能,慢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温俞……”
为什么,为什么晏敬泽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