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朋友人不是不舒服吗?不能这样把他放在一边吧?”杨玲玲劝道:“我这里你不用担心的,姨她过来了,能帮我搭把手,你先过去看着你朋友吧。”
“我不过去……”温俞抿了抿唇,杨玲玲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生硬,又道:“会有人照顾他的。”
晏敬泽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缺人照顾?何必要他们去担心,去帮忙?
他也不想知道晏敬泽拖这么久不去看医生是为了什么,他这样的人,就算再蠢再傻,被骗一次也足够了。同一个坑,掉进去一次,下一次也该知道要避开来走了。
杨玲玲还想说些什么,但看温俞有些苍白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
穿刺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李芳休息了一晚,身体目前没什么大碍,再加上她一直闹着要出院,杨玲玲没法,只得带她办了手续。
几人离开医院,走的时候,刚好路过晏敬泽的病房,温俞快步走了过去,余光却被迫捉到了病床旁的人影,一个模样较胖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和晏敬泽说些什么。
他垂了垂眼,几步跟上李婶的脚步。
李芳在医院躺了一天,精神还是恹恹的,杨玲玲陪着她妈回家,温俞跟她道别后,也开车带李婶回了村子。
在车上,李婶就一直眼神闪烁地看着温俞,一副想说话的样子,但话在她嘴边,磕磕绊绊了半天才说出口,“温老师啊,那钱我先给你打个欠条成不?小芽他爸在工地干活,工资得年底才算,我昨天回家去翻了翻,现金可能只有两三千,我先还你两千行不?”
温俞知道李婶家里也不富裕,时不时还得拿钱去给李叔的爸妈,忙道:“没事李婶,我这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你千万别跟我见外。”
李婶又是一连串的道谢,她垂着头,叹了口气道:“日子怎么这么难哟!”
温俞抿了抿唇,低声安慰道:“总会变好的。”
总得这么相信着,如果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还能怎么活下去呢?
回到村子后,温俞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他不知道晏敬泽会不会追过来,也不知道晏敬泽后面会不会做些什么。一连好几个夜晚,他都睡不好觉,仿佛又回到了刚逃离A市的那段时间。
有时候从噩梦惊醒,他甚至想着,要么晏敬泽就给他一个痛快,要生还是要死,总得有一个定论,也好过这样苦苦煎熬着。
白天里上班的时候他还能绷着一根弦,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下班后就跟抽了魂似的疲惫,李婶跟他说话的时候,他精神还有些恍惚,直到李婶又叫了他一遍,他才反应过来。
“温老师,玲玲那想问问你,能不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给她?”温俞有些愣。
“是诶……”李婶有些犹豫,还是说道:“温老师,其实上次叫玲玲来家里,我的意思你应该也知道,玲玲这姑娘人是好的,不过……现在她家这情况,你也看到了,要不是玲玲一直问我,我也不好意思再来问你。温老师,你看看……你对玲玲,有没有那意思?”
“李婶……”温俞委婉地拒绝道:“我暂时没有这些打算。”
“诶,行嘞行嘞。”李婶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口又说了几句便走了。
温俞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没想到过了几天,他下班回去的时候,门口站了个人,不是晏敬泽,是杨玲玲。
“温俞!”杨玲玲见到他,几步走了过来,脸色看起来很憔悴,显然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怎么了?你是来找李婶的吗?”
温俞有些困惑,可刚起了个话头,就看到杨玲玲眼眶忽地一下红了,拉着他的袖子,声音带着些哽咽道:“不是,我、我是来找你的……”
温俞问:“怎么了?”
刚刚放学不久,学校外头还是有零星几个学生和家长,温俞看着杨玲玲有些为难的样子,还是将门打开,让杨玲玲进去先坐着。
他递了杯温水给杨玲玲,见她情绪平复了些,才问道:“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我……我妈她穿刺结果出来了,说是肿瘤。”杨玲玲吸了吸鼻子,“医生说是良性的,但是镇上医院医疗水平有限,让我带到大医院去看看,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跟我姨也说了,但这种得做手术,我、我想着是不是得去找找大医院的关系,得找找什么主任专家的……”杨玲玲六神无主地说道:“我跟我姨都不知道该找谁,我想着你那个朋友有认识的人,能不能帮忙问问?”
“我……”温俞张了张嘴,低声安慰道:“市里的医院也不一定需要走关系的,正常去看病就可以的。”
“那、那能不能问问看?”杨玲玲恳求道:“那医生说得我心里实在没底,温俞,你就帮我问问……”
温俞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杨玲玲说,他不可能去找晏敬泽,晏敬泽也不会帮她的。
杨玲玲捉着他的袖子,眼眶更红,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杨玲玲,无奈道:“玲……”
话未说完,门忽然被推开。
温俞错愕地转过头,看到门外的人影时,心猛地一跳。
是晏敬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