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手脚慢慢有了力气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了门,晏敬泽正靠在墙边上打电话,神情有些愤愤,另一手提着温俞原本摆在桌上的锅,只是锅底已经面目全非,黑糊糊的一片。
“别跟我说那么多废话,我已经讲得很清楚,马上开车把锅给我送下来。”晏敬泽冷冷道:“给我找个近点的家电店,多加点钱,让他们跑一趟。”
一句话讲完,晏敬泽挂了电话,他转着手里的锅,正想着要把它跟糊成一坨的面条一块毁尸灭迹,一转过头,就看到温俞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抿着唇看着他。
“你怎么下床了?”晏敬泽心里一紧,立马上前,要将温俞扶回屋子里去,“外面这么冷,你连外套都没穿怎么就出来了?”
“你……”温俞想问他为什么还没走,可是话到嘴边又一转,问:“你在做什么?”
“想着你快醒了,给你煮个面条。”晏敬泽绷着脸地瞥了温俞一眼,见温俞没什么反应,才继续道:“你那个电磁炉的按钮我没怎么看明白,我之前没用过这个,火候没掌握好,你别担心,我买了一套新的家电,很快就会到。”
“你昨天忽然就烧了起来,我本来想带你去镇上医院,路上碰到那老……咳,老村医,他硬要拦着我,让我带你去他那。给你吊了水后,你烧慢慢退了,我就带你回来休息了,等等你吃点东西把药吃了,看看会不会好一些,不行的话还是得去医院看看。”
温俞垂了垂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先进去休息,是不是饿了?”晏敬泽低头瞥了一眼手里的锅,咳了一声,又道:“你家里还有别的锅吗?我先用别的锅给你煮点吃的。”
温俞低声道:“我自己煮。”
“你还生着病,我……要不你在旁边教我,我就知道该怎么煮了。”晏敬泽说完也不等温俞应他,将人揽进屋子里,温俞没有力气推开他,皱了皱眉道:“放开我。”
晏敬泽悻悻地收回了手,让温俞回床上坐着,随后自个在温俞的桌子旁边翻了翻,总算又翻出了一口小锅。
他见温俞闭着眼睛没说话,便继续忙活,这回他火开得很小,提前烧了壶热水,折腾了十几分钟总算搞出了一碗……白水煮挂面。
他把面端到温俞面前,温俞目光落在那白花花的面汤上,看得晏敬泽有些心虚,他小声地辩解着:“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平常都吃些什么?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忘了你自己有胃病了吗?你这两年胃有疼过吗?”
说着说着,晏敬泽的语气有些急,像是质问。
温俞一声不吭,晏敬泽有些慌,忙道:“我、我也没要你一定要回答我,你先把面吃了,吃完面要吃药。”
“晏敬泽……”温俞哑声道:“我这两年什么情况难道你不知道吗?何必还要惺惺作态?”
“你在说什么?”晏敬泽神情错愕地看着温俞,“我……”
“你之前就找过温莘,还有……”温俞抿了抿唇,死死地盯着晏敬泽说:“你早上打电话给我学校帮我请假,如果你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我领导的电话?”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却像猫捉耗子一样藏在暗处,是想要作弄我吗?”
“不是!我为什么会想那么做!”晏敬泽知道温俞看重工作,所以早上特地找助理要了他学校的电话,帮他请假,可他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做事明明一向考虑周到,可偏偏在这个地方有了疏漏。
“我……我之前是找过你妹妹,但我什么都没对她做!”晏敬泽不安地看着温俞,低声说:“我确实通过她知道你在这,但我知道,你当初宁愿……宁愿做那样的事也要离开,我怕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难受,会……会做不好的事。”
“我让我的助理联系你的领导,只是想知道你的情况,也没让他透露我跟你认识……我在改的,温俞,我真的在改。”晏敬泽低着头,“我知道你不想要我打扰你的生活,可我看到你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没忍住才过来的……”
“我知道我两年前做的那些事可恨,我自己也恨不得回去打醒我自己,我想一切重头来过,我想跟你有一个新的开始,我真的……”晏敬泽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有些发红,像是一只重伤垂死的困兽在无助地哀嚎,“小俞,我真的喜欢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恨我?”
他已经听够了晏敬泽说的那些悔恨,也听够了晏敬泽所谓的喜欢,他应该无动于衷。
可强烈的眩晕感传来,让他有些站不稳,他后退了一步,直愣愣地摔在床上又晕了过去。
这回晕的时间不算久,没过一会他就从床上醒了过来。
自从两年前离开晏敬泽那之后,他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好,经常要到村医那拿药吃,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晕过去。
他一醒,守在他床边的晏敬泽就动了动,着急地上前,他看着晏敬泽的嘴巴动了动,可是一个字也听不见。
是助听器掉了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助听器还挂在上面。
他为什么又听不见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