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温俞觉得身体好一些后,便起了个大早,打算坐班车去镇上医院看看。
他一起来,晏敬泽就跟着动了动,知道他要去医院看耳朵之后,噼里啪啦地单方面跟他扯皮了一会,不得已,他只能坐到晏敬泽的车上,被晏敬泽送去镇上。
晏敬泽的车一直停在学校边上的空地,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没怎么开过山路,还是怎么,一路上开得很慢,本来正常半个多小时的路,硬生生开了快一个半小时。
温俞也没问,到了医院就去挂号,晏敬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他也没管,只是到了科室那层楼的时候,他总觉得沿路的医生和护士在偷偷打量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温俞只想着来做个检查,所以挂号的时候没怎么挑,刚好有个医生有空位就挂上了,只是到了科室后,坐诊的医生和他挂号时看到的医生照片不一样。
听到他的疑惑,医生笑笑:“应该是系统还没更新,那是我年轻些的照片。”
温俞有些困惑,照片上的医生三十岁左右,是个方脸,而面前的这个医生看着最多五十,是个长脸,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一个人。
他有些狐疑地看向坐在门口的晏敬泽,但医生已经开始问诊了,他便没空闲多想,一一回答。
做完检查后,医生让他先回去等消息,检查报告出来后再过来复诊。
他点点头便要走,晏敬泽却拉住他,示意让他等等。
——我去问问医生有什么注意事项,很快的,你等我一下。
没有晏敬泽的车,温俞就得等班车回去,没办法,他只能坐在门口等着。
有什么好问的,温俞想,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还能注意什么?
“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进了科室,晏敬泽把门轻轻合上,虽然知道温俞听不见,但他还是担心温俞会看到他和医生的交谈。
“晏先生,这个检查才刚刚做完,就算加急也没那么快的。”医生有些无奈,他一大清早就被晏敬泽的助理开车送到这家医院来,明明他在A市也是有名有姓的专家,结果到了这个偏僻的地方,还得顶着别人的名字给病人看病,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成天在想些什么。
温俞的耳朵两年前的时候就出现过问题,晏敬泽有些担心,沉声道:“最快要什么时候知道结果?”
医生也是见过心急的病人家属,慢条斯理道:“晏先生,您助理有留我的联系方式,我到时候会把结果告知他。”
说了跟没说一样,晏敬泽希望能马上知道温俞的耳朵有什么问题,能怎么治,什么时候能好,但这医生愣是一个也说不上来,也不知道他那个助理从哪里找的专家,一点都不专业!
晏敬泽愤愤地离开科室,一旁的温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收起脸上异样的神情,温声道:“走吧。”
温俞皱了皱眉,余光探进科室里,见那医生正悠然自得地举着杯子喝茶,手里还捧着一份报纸,没什么异常,心底那点诡异的感觉才散去,跟着晏敬泽离开。
回到村里后,温俞把他现在的情况跟徐校那边说了下,徐校那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让他先安心养病,等他身体方方面面都彻底恢复了再来学校。
温俞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些担心还没出来的检查结果,晏敬泽忽然凑到他面前。
——肯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
这种时候听到安慰总归是比较安心的,虽然是从晏敬泽那听到的。
回到家后,温俞打算自己动手煮点东西吃,家里只有晏敬泽留下的鸡肉,温俞实在是连看都不想看了。
他房子后面有种些青菜,再去村口买点鸡蛋也够了。
晏敬泽本来要跟着他一起出去,但临时接了个电话要回A市一趟,晏敬泽打了一堆字跟温俞解释他回A市的原因,并且再三保证今天就会回来。
从村子到A市,仅仅算开车的时间,来回估计都得六七个小时。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温俞低着头说:“而且你也没必要过来,A市是你的家,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帮忙和照顾,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是很需要我的谢意了。”
晏敬泽却半蹲在地上,抬头对着他低垂的目光,伸手碰了碰他的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晏敬泽的掌心包住。
——我不想待在A市,我就想待在你这,你走了之后,A市没有一个地方像我的家……没有一个晚上我能睡得安稳。
假的,温俞想,明明这人这几天晚上,坐在椅子上都能睡得着,还能睡到天亮。
可晏敬泽走了之后,他垂眼看着被晏敬泽碰过的手,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体温,不一会,温度冷了下来,他的掌心渐渐冰凉。
他呼了一口气,出门去买鸡蛋。
走着走着,风刮着温俞的耳朵,温俞竟然听到了树叶抖动的声音。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助听器,走到村口的杂货铺,老板大着嗓门问道:“哟,温老师,要买点什么?”
温俞有些愣神,直到老板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来,要了一袋鸡蛋。
回家的一路,他的耳朵都能听到声音,虽然不是特别清晰,可总归是能听到。
为什么晏敬泽不在的时候,他就能听到声音?
他没听过哪个关于耳朵的毛病是这样的。
温俞想着下次复诊的时候,得问问医生,或者等晏敬泽回来的时候他再试试看,是不是又会听不到声音。
想到这,他愣了愣,但立即甩了甩脑袋,动手去准备自己的午饭。
吃完饭后,温俞没什么事做,索性打开课本备课。他的余光晃悠悠的,扫到了床边的椅子,耳边很静,只偶尔能听到学校那边传来的嬉闹声,跟以往没什么不一样。
备了会课,温俞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又决定将房子打扫一遍。
打开橱柜的时候,他发现米箱有些空,明明前两周他才装得满满当当的,今天竟然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他这才想起来,晏敬泽每天早上都会起得很早,然后轻手轻脚地去洗米做饭,但做饭从来不在屋内,都是拉个排插跑到屋外头去做。
他没想过要问晏敬泽,但晏敬泽凑到他面前,跟他解释说担心吵他睡觉才去外面的。
现在看来,还是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