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普罗旺斯,寄宿学校。
凭借杂工的身份优势和特殊性,迪恩帮步葩弄来了水盆、蜡烛和特定的草药,他们约定在教学楼废弃的小教堂里碰面。
只见步葩跟个神棍似的揪紧了纸团,在跃动着火苗的蜡烛上点燃纸团,然后丢到浸泡着草药的水盆里,看着纸团烧作一团灰烬。
“好了,快收拾东西吧。”步葩上下拍了拍手,将沾到的灰烬拍掉。她吩咐迪恩把这些东西处理掉,转身就要离开。
凯特和苏菲如果发现她不在房间里,估计会起疑心,她要尽快赶回去。
“这,这就完成了?!”迪恩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水盆上飘浮着的灰烬,“这太随便了吧,他真的能收到你的消息吗?”
“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来的。”步葩提醒他,“你也赶快回去看着莫里斯吧。月黑风高夜,可是最适合恶魔作乱的时机。”
别在帮手赶来之前,莫里斯先承受不住了,那才叫人扼腕。
明白步葩说的有道理,迪恩不再追问,抓紧时间收拾好东西后,摸黑回到了房间里。他先是看了眼另一张木板床上睡得正香的莫里斯,对方发出稳定的鼾声。
然后跟做贼似的趴到莫里斯的床下,查看地板上的恶魔陷阱,这是迪恩在离开前做的二手准备,防止恶魔趁他不在的时候外出。
看到恶魔陷阱完好无损,迪恩松了一口气,躺到属于自己的那张木板床上休息。等到了明天,他还得赶在莫里斯起床前破坏掉恶魔陷阱。
这些天与一只恶魔同寝一室,迪恩夜里时常睡不好觉,他在隐蔽的床脚上刻了各种驱赶恶魔和防护的符文。
周围撒了一圈盐线,内侧的床单里和枕头下都藏着能从杂物堆里找来的各种银制和铁制的武器,但仍有种挥之不去的森冷缠在他的后颈上。
可今天在学校里见到步葩,迪恩突然间觉得轻松了很多,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年代里,他不是孤身一人在和恶魔作斗争。
还有个可以交托信任的朋友……
睡意渐渐涌了上来,迪恩打了个哈欠,不再抗拒生理上的睡眠需求。他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入睡。
没过多久,房间里多出了一道平和绵长的呼吸声。
第二天一大早,校长洛朗夫人就喊来了步葩和凯特,说今天会有一名身价丰厚的豪绅参观学校,让她们帮忙招待,在课间里抽空带人在学校里到处转转。
带一名贵族男士到女子寄宿学校转转?凯特愕然,难道她们的学校资金已经匮乏到这种地步,需要从外面拉投资吗?
对于来者何人,步葩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毕竟是她主动找来的帮手,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为你们介绍,这位是克劳斯·迈克尔森先生。”洛朗女士介绍说。
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端坐在校长洛朗夫人对面的真皮座椅上,圆边的礼帽边缘翘起不服管束的一缕金棕色卷发。
他手里拿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昂贵宝石的手杖,杖身镀金,衬得主人财势非凡。
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太重,快把步葩熏晕了,但一想到这些钱财在多年后都会被克劳斯交到她的手里,再看克劳斯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钱袋子。
手杖点地,克劳斯站起身,用蓝绿色的眼睛审视着凯特和步葩。
目光先是扫过离他最近的凯特,没有任何感觉,随即盯住了步葩,一种不受控制的臣服感涌了上来。
就和收到纸条时的悸动一模一样。
那是距离法国非常遥远的一个国家,靠在吧台上品味美酒的克劳斯忽然背后发凉,逃亡多年的直觉警报尖锐地在脑中炸响。
剪裁修身的高定西装口袋里多出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一张轻薄的、有些泛黄的纸条,展开纸条是一段留言。
【速来法国普罗旺斯圣玛丽女子寄宿学校——步葩】
最后的落款是两个方正的汉字,克劳斯定睛看着纸条上的落款,从内心深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召唤。
他反复看了纸条好几遍,锐利的视线几乎要将那纸条烧穿,脸上可怕的表情似乎在面对什么具有威胁的敌人。
与一位丽人相谈甚欢的以利亚注意到这边的动向,端着酒杯,携伴走了过来。
他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不以为意地说:“或许是哪位女巫的恶作剧,不必理会。”
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三个种族长期保持着奇怪的共生关系:吸血鬼长生且力量强大,狼人专克吸血鬼,而女巫们则擅长使用各种威力强大的魔法。
利用目标对象的随身之物,将东西送到目标对象身边,是女巫拥有的其中一种法术。
一把攥紧了纸条,克劳斯仰起头将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随手把酒杯搁在吧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