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临川出门打探,回来的时候落了满身雪花,他边拍打自己的衣服边说:“没有既明的画像,应是安全的。”
顾朝递给他一杯热茶,又重新坐回宋离身边。
“这石落村,很诡异。”许临川喝了一口热茶,神色凝重,“城中人说,那是一个偏僻古老的村子,有一棵能实现愿望的神树。”
门外的雪似乎更大了,卷着呼呼狂风拍打着门帘,天阴得厉害,屋里扭动的火苗,映出顾朝和宋离费解的眼神,他们缄默着等待许临川继续说下去。
“石落村里有一茂密的参天大树,名叫'三十三天'。相传很多年前,村子周边寸草不生,无一牲畜,村民生活困苦,也无力迁徙,于是自发地向仅有的唯一一棵大树祷告。岂料大树开口说话,它交给村民一顶石冠,称需有少女自愿入树陪伴,便使他们愿望成真。就这样,第一个少女自愿戴上石冠那日,天降大雨,草地疯长,牛羊遍野。村民生活得到改善,那棵大树便被认作神树,取名三十三天。”
传说讲完,屋里出奇得安静,火盆里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
良久。
顾朝伸手探了一下宋离的手温,觉得尚可,他轻声问:“你怎么看?”
“为何取名,三十三天?”宋离的眼眸明亮,歪头问许临川。
“据说,大树的神力,需每隔三十三天才能作用一次。”许临川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一首歌谣,‘金冠银冠玉兰冠,舍我其谁佩石冠。一步踏入三十三,心想事成了无挂。’”
“那些自愿献祭的少女,后来如何?”顾朝转头看向许临川。
许临川摇摇头,没有作声。
顾朝右手手指无意识的彼此摩擦,如此怪力乱神之说,到不像巫家所为,也从未听说巫家有此种献祭之法。
“此中疑点有三。”顾朝起身缓缓踱步,“一、少女。二、石冠。三、三十三天。”
许临川接话:“首先必须是少女,且不能强迫。其次,石冠似乎是一个信号,以此彰显仪式感。”
顾朝停住脚步,眼中闪着晦暗的光:“为何要等三十三天,三十三,是何意义?”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三人无不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宋离咳了一声,紧紧被子问:“那可打听到巫家?”
顾朝提步走向桌边,倒了半杯热水,又添了少许凉水,混合之后送到宋离手边,又往盆里添了新柴。
许临川刚回来时的寒意已尽数消散,他看着顾朝就快把火盆堆满,自己默默卷起袖口,解开衣领:“没有,顾兄,巫家当真是出身于此?”
顾朝的脸被火光映红,他淡淡说道:“杂谈所书,一切未知。”
宋离饮下温水,将茶杯置于手中把玩,他浅笑着打趣:“这神树如此厉害,我也应当去拜拜才对。”
顾朝听闻此言,起身摘下披风,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宋离:“许兄看着他,我去去就来。”
说罢,推开门帘,陷入茫茫雪白。
寒风趋着缝隙狂挤进屋里,宋离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我怎么觉得,”许临川微提下巴眯起双眼,“这顾神医,变了呢?”
宋离合着被子慢慢躺下,语气里尽是不在意:“哪里变了?”
许临川斟酌半天,才悠悠转过头看向宋离:“变得顺眼了…”
顾朝迎着风雪在城中漫步,他并不相信神树说辞,却也得亲眼去瞧瞧,省得哪天宋离一时糊涂,真跑去祭拜,丢的也是他顾神医的脸面。
顾朝一路缓行,青州和江州大不相同,虽都是临海之城,但江州的风柔软细腻,青州的风狂劲粗糙,不过片刻,脸颊就像被刀子刮过一般发疼。
他沿途问了路人,步过木桥,就隐约瞧见一个不大的村落,这村子呈环抱式,居于正中的房子比其他高出数尺,而相距村子北边几里,有一颗茂密的参天大树,在风雪中显得格格不入。
大树身后,是一整片干枯树丛,一直向北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顾朝慢慢走近,树下似有几人正在拉扯。
一个衣衫单薄的花季少女,正跪在几个中年男人面前哭喊:“求求您了族长,这次让我来好不好,我娘,我娘,真的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