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手。
宋离立刻起身抓住顾朝双手,但他不谙医道,完全不知是哪个穴位,他声音有些发抖:“顾朝!顾子安!醒醒!”
许临川拉着大夫跑过来大吃一惊:“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说着连忙把大夫推过去,顺手将宋离捞起来:“发生何事?”
宋离抓着许临川衣袖,努力平复自己:“巫家,巫家是他的仇人。”
许临川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朝:“那回光散?”
宋离看着大夫紧皱眉头,执针的手犹豫不决,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手上可有哪个穴位,能让人立刻恢复清醒?”
大夫点点头:“有,合谷穴,只是老夫从没见过如此症状,怕是……”
“临川,你来。”宋离坚定地说道,“他曾试图通过刺激自己来恢复清醒。”
许临川接过银针,快速拉起顾朝手腕,合谷穴处隐约可见些许细小的疤痕,他一丝犹豫没有扎进穴位。
“他为何如此,大夫可有推断?”宋离见顾朝渐渐平静下来,引着大夫出了房门。
“这个,老夫的确第一次见如此症状,他的脉象虽紊乱,但远不至如此......”
老大夫眯起眼睛想了想:“若说是病症,不如说更像是中毒。”
“中毒?”
大夫伸手捋捋胡子,苦大仇深地摇摇头:“费解,实在是费解。待我回去仔细研读医书,再回答公子。”
宋离告别大夫,依靠在门边看着顾朝,他的手指摩挲着抵上下巴,慢慢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
还有更久前,在千足山时,宋离原本以为那是顾朝突发的偶然病症,毕竟他自己就是大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中毒。
可是......如若是中毒,究竟是什么刺激他毒发?
“顾神医,至亲之人离去的滋味,你可明白?”
“顾家拒绝替巫家走镖运蛊,巫家便大开杀戒,只有我活下来了。”
“这便是我的过去。”
是,是他的过去。
每每提及有关他的家人,他便会如此,窒息、抽搐,陷入昏迷。
“临川,不要告诉他回光散的事情,”宋离立刻警醒,“千足大师有问题。”
许临川怔愣片刻,他上前轻声问道:“千足大师收养顾朝,传授他医术,指引他复仇,却,给他下毒。为什么,要控制他吗?”
宋离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他也不明白,为何要给顾朝下毒,为何要给他带有蛊毒的回光散去医人,又为何引导他们来此地,石落村里究竟还有什么?
“临川,告诉七柚,让他再去凉州查顾家,我需要清楚地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宋离眼中陡然升起寒光。
既然,有人想害他,那人,便是我的仇人。
许临川再熟悉不过宋离那眼神,他想起自己之前问宋离的那个问题,显然,现在已经得到了答案。
宋离赌赢了。
他拍拍宋离肩膀,附到他耳边小声说:“既明,下次记得,锁门。”
在宋离似剑的眼神杀过来时,许临川已经合上房门溜之大吉了。
宋离坐到床边,静静看着顾朝,以前觉得此人冷漠、深沉,毫无同理心,就像一个隔绝七情六欲的世外神医,对除了蛊孝的任何事情,都淡然无谓。
如今回过头再看,他一次次相救,一次次保护,不断想要拉近彼此的距离,这当中的味道早就变了。
“何时......何时开始的?”宋离俯身,手指滑过顾朝眉眼。
“从你说,我只有你了,那天开始。”顾朝缓缓睁开眼睛,再不掩藏的爱意,满心满眼。
“哦?”宋离弯起嘴角,手指沿着顾朝下颌滑至锁骨,“顾神医还真是,深藏不露。”
顾朝喉咙上下滚动,只觉血脉一路冲至颅顶,他抬手勾住宋离脖颈,一点点往自己拉近:“你呢......你愿意......”
他的话凝结在宋离的唇间。
宋离含住他的双唇,模糊地说:“我只有一年。”
那又如何,不过死而无憾罢了。
顾朝夺过主权,一步步深入,他缠满纱布的的十指紧紧扣进宋离脑后的长发,嘴里一遍遍含糊不清地喊着:“既明……”
既明,既明且哲,以保其身。
你可是度过了无数长夜漫漫,可是一次又一次重新爬起来。
我走了好远,终于来到你身边。
我们会遇见,如同太阳会升起。
“叩叩叩……”
门外许临川的声音飘进来:“知道你们此刻会有点忙,但,有件事你们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