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宋离打断顾朝。
“巫岱青对筑幻境结果并不满意,她现在会给你下一个,你有解药的毒?”
太过敷衍!
“她为何给你下蚀毒?此毒究竟有何不同?”
顾朝心想看不见也不是坏事,至少不用面对宋离此刻的阴郁眼神。
反正也是五感尽失,干脆现在就装听不见吧。
不然要告诉他,蚀毒是用来唤醒母蛊的,只有母蛊苏醒,它才能解?
顾朝愣愣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眼睛直视前方,虽似是蒙着纱,但却难得有几分清澈。
“顾朝。”宋离又喊了一声。
见这人一点反应也没有,他心跳顿时停了一拍。
这蚀毒起效如此之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视觉和听觉便已经消失?
许临川拍拍宋离肩膀,那人不自觉的抖动,让人看了心里难受。
宋离点点头,他在良久的沉默里一点点找寻理智,顾朝如今这般模样,自己不能再让他分心。
“我们太过于被动,”宋离翻过顾朝手心,冰凉的手指一笔一画写道。
“巫岱青在暗,我们在明,若想打破现在局面,我们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
宋离转向许临川:“你去探一下寺庙的情况。”
随后他又在顾朝手心写道:“我去会会云水僧。”
顾朝一把拉住宋离,说:“你可还记得,我教过你胸前的那个穴位?”
宋离指尖点了两下。
“它可以短暂唤醒我的所有感官。”顾朝拍拍宋离手背,嘴角扯出个笑。
宋离明白顾朝的意思,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去尝试。
毕竟痛感一直都在,而且还会被放大数倍。
宋离飞快在顾朝手心写道:“我去去就来。”
他知道,此刻三人中最安全的,应是顾朝,尽管如此,他出门时还是仔细将门锁好。
这云水僧就像一阵徐徐微风,不会掀起巨浪,但抚过身旁时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突然出现,让宋离怀疑,他和巫岱青是同伙。
宋离寻着许临川给出的方向,找到了云水僧的房间。
他的房门开着,里面传出阵阵诵经的声音。
宋离轻扣门板:“大师。”
云水僧背对他,捻动佛珠的手并未停下,他虔心诵读完经文,才缓缓开口道:“宋施主请进。”
“大师知我会来。”
宋离在云水僧对面落座,桌上点着香,一股浓郁的柏木味道充盈整个房间。
“世间之事,皆有因果。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
云水僧搁下手里的佛珠,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脸上淡漠如水,浅粉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宋离从来没有信仰。
过去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他深知一切经文都无法拯救他于苦海,只有靠自己一点点爬起来,才能走出黑暗。
他浅笑道:“大师通透,在下望尘莫及。只是不知,这因果缘由里,可有大师的一臂之力?”
“阿弥陀佛。”
云水僧淡然起身,于书柜上取下一红布包裹的木盒,推至宋离手边:“宋施主想知道的事情,都在此物里。”
宋离轻轻掀起红布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手串,静静散发着幽幽淡紫色的光。
“此物名唤记事珠,用以存放记忆。宋施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说完云水僧轻轻合上眼睛,捻动手中佛珠。
宋离微微颔首,拿起木盒起身离开。
身后又响起云水僧不绝的喃喃诵经声,宋离停住脚步听了片刻。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从身意语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
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
心灭罪亡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
这经文中满满忏悔之意,缓缓流淌而出,宋离再次转身看向云水僧。
此人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然的宁静,让人单是看着他就不由得放松下来。
若不是在此地相遇,宋离会将其视为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偶尔攀谈几句也能聊以宽心。
但此刻,一旦和巫岱青有了关联,他只觉此人淡漠的外表下,似乎围困着一颗燃着火焰的心。
这火焰炙热、汹涌,不仅燃烧自己,也会灼伤他人。
宋离回过神,冷淡疏离爬上眼角,握着木盒的指尖紧了紧,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屋外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但宋离这次没有瑟缩。
不远处的房间内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并且,他现在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