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主导这场复仇的将不再是千足大师,而是你,七皇子。你会从一个被她厌弃的儿子,变成她整个复仇计划中,至高无上的......执棋者。”
李叙猛地掀起眼睫,静静看着宋离。
宋离依然慵懒地半躺在榻上,他浑身散发着松弛与不屑,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在闲话家常,半点阴谋都没有掺进去。
李叙还是低估了宋离。
“你,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宋离仰着脸看李叙:“我,是最后一步棋,一步可以让顾朝,义无反顾的棋。”
宋离看到李叙的嘴角弯了起来,眼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
和如此聪明的人说话,真的有些累。
宋离默不作声地吐出一口气。
李叙问:“你想要什么?”
宋离勾起唇角:“一剂解药,忘我的解药。”
李叙没有立刻答话,他缓缓起身背对宋离走开,手指触及门边时他侧过脸说:“知道了。”
李叙走后,宋离低头揉了揉自己眉心,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潮湿了。
他回手将枕头放平躺下去,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再一次,重重呼出一口气。
千足大师的不杀,为他争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而和李叙的合作,也为他争取到了更多的选择。
李叙消息灵通,手段繁多,想得到忘我的解药应不是难事。
如果可以拿到解药,嗯,一定可以拿到解药。
等顾朝解开忘我,还有时间再和他从长计议。
只要拿到巫家秘辛,蛊孝就能解。
宋离笑了笑,好像已经看到一年之后,他和顾朝并肩走在不知哪个镇子的街道上,两旁挂着数不尽的大红灯笼,街角好多孩子在捂着耳朵看烟花,身后的许临川和七柚边走边闹,就因为手里的冰糖葫芦只剩最后一颗山楂......
“既明......”
宋离的手腕被人一把拉开,紧接着一双柔软的唇就覆了上来。
顾朝不断地在他齿间探索,双手慢慢滑向腰际,轻轻地揉捏起来。
宋离笑着推开他:“痒。”
“在想什么?”顾朝头埋进宋离颈间,一下下亲着。
“在想你,想你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会更爱你……”
宋离没有问千足大师单独叫走顾朝所为何事,顾朝也没有提,似乎那短暂的空白不足以影响任何事情。
而且江州的年味持续撩拨着宋离的心,从花灯、游街、烟花到祈福,每一项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质朴。
初二那天,三人一同下山看灯会,还特意约了苏家母女一起。
街上热闹非凡,单是一辆接一辆的花车就已经让人群沸腾起来。
顾朝紧紧攥着宋离的手,时不时侧身挡一下挤过来的人,还没走几步,就已经一身大汗。
“顾神医是怕我丢了吗?”宋离举着一盏兔子灯,笑着问顾朝。
顾朝四下看了看,前面不远处有一茶铺,他回头对许临川说:“我带他去前面休息一下。”
许临川点点头,陪着苏家母女继续看花车。
“你不宜太劳累,”顾朝领着宋离穿过人群,“等花车过去我们再继续逛。”
二人刚走进茶铺落座,顾朝就看见李叙也走了进来。
李叙拧着眉,不断拍打身上,白狐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顶帷帽。
“七皇子也来看灯会。”顾朝微微颔首,压着声音说道。
李叙微微一惊,径直走向顾朝几人。
“来凑凑热闹,没想到人这么多。”李叙坐到顾朝身边,“江州每年都如此吗?”
顾朝给李叙倒了一杯茶,点点头说道:“年年如此。”
宋离瞧见李叙的发冠都被挤歪了,不由得笑了笑,这不受待见的七皇子,估计和自己一样,都不知道什么叫年。
几人闲聊了几句,等花车彻底走远,才陆陆续续走出茶铺。
“宋公子,我给你买了槐花蜜。”苏了了举着一个罐子笑着朝宋离走来,许临川扶着苏母在不远处歇着。
宋离往前几步迎上苏了了,接过罐子笑了起来:“我最近已经胖了很多,再这么下去,你又得重新给我做衣服了。”
“好啊,正好我刚才又瞧见了新花色,”苏了了边说边向顾朝走来,“给顾神医也做一身吧。”
“那几位继续,我先走了。”李叙对顾朝点点头,准备和白狐离开。
顾朝对其点点头,转向苏了了。
还没来及开口,就见苏了了脸色陡然一变,猛地一把推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