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犹豫了一下,她把顾朝扶起来:“你这个身体还是不要去砍水了。”
顾朝没理会她,翻身上马后对她伸出手。
“行吧,你不怕死,我也管不了。”林芝拉着顾朝的手一下子跳上马,“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公子呢?”
顾朝心窝处抽动了一下,宋离应该已经醒了,他无声地笑,不知下次见面时,那人会不会气得不愿意理自己了。
二人一马一路狂奔,越往前走越是荒凉,两侧的荒山不知何时变成了黄沙,寒风卷着细沙吹得二人睁不开眼。
离砍水还有一段距离时,顾朝停了下来。
“马蹄声太大,后面的路我们走过去。”
林芝并肩走在顾朝身旁:“看不出你还挺谨慎。”
“你追来砍水,可有何计划?”
顾朝注意到一路上的马蹄印杂乱无章,估计那些不死者正在一批批运往砍水。
“我要把我哥救走。”林芝偏头看向顾朝,“只要他还有意识,他就能认得我。”
顾朝不想让林芝失望,只要蛊虫成功入侵大脑,那些不死者就会失去所有意识。
并且,是不可逆的。
“如果能就救出来,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他。”
二人又走了很久,才隐约看见不远处升起的袅袅炊烟,顾朝正准备将药包分给林芝,余光里一束寒光飞快地闪了过来。
“小心!”
二人连忙往旁边扑去,短箭直愣愣插进地面。
“跑!”
这地方连棵树都没有,完全找不到任何掩体,只有前方不远处一个沙坡,应该暂时可以躲一下。
谁知二人还没靠近,沙坡后一下子窜出来四五个黑衣人,对着二人拉满了弓。
林芝拽着顾朝掉头就跑。
虽然二人一直左右摇晃尽量避开箭矢,顾朝手臂还是中了一箭。
这样不行,林芝拉着自己跑得太慢。
“回去骑马!”顾朝大声喊道,一把推开林芝,扭头往右边跑去。
林芝回头看,那些黑衣人只追着顾朝跑,完全没有在意自己。
“遭了……”林芝脚步顿了顿,那些人是想把顾朝抓走。
她往顾朝那边跑了两步,但突然停住了。
而后咬咬牙,转身往砍水那边跑去。
顾朝一直没有回头,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自己的步子却越来越沉。
“是麻醉药……”
顾朝趔趄跌倒,彻底失去意识前,看见了那个拎起自己的黑衣人。
是程迹。
——
宋离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就去旁边抓,但抓了空。
“顾朝……”
他撑起身来,只见到许临川闷闷地坐在旁边。
“怪我……”许临川扶了宋离一把,“我掉以轻心了。”
宋离摇摇头:“他是顾神医,给我们俩下点药,太容易了……”
“我们追过去吗?”许临川看看日头,顾朝应该已经到那个位置了。
宋离揉了揉自己眉心,呼出一口气。
“马都被他骑走了,我们追不上的。临川,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落脚?”
许临川翻出地图看了会:“这里……不过我们走过去的话,要两日。”
“走吧,捡些重要的东西带着,给顾朝留个信,万一他回……”
宋离顿住了,顾朝能回来吗?
他轻轻皱眉,没再说下去。
许临川给宋离裹上厚衣,把破庙的门掩上,跟着宋离往大道上走去。
“你有何打算?”
“来之前李叙给我了一块令牌,说若是有麻烦,可以托人去找镇岭大将军。”
“此地离岭州有段距离,一来一回想必会耽误不少时间。”
“我猜,这个单之吾,应该就在附近。”
李叙在千足山说起饶繁庄时,恐怕情况还不像现在这般,他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既然指了路,就一定有后续准备。
那支被苏了了挡下的箭,不是太子,就是皇上。
不管是谁,都是想置李叙于死地。
他还会乖乖回去送死吗?
宋离轻声说:“李叙接下来,怕是要破釜沉舟了。”
许临川问:“那你们的合作?”
宋离说:“李叙和巫岱山之间,应当也有合作,不然他从哪里被下的蛊。现在就看,究竟是谁更合他意了。”
李叙要权,也要娘。
孰轻孰重……
宋离和许临川抵达漠理时,二人皆是筋疲力尽。
许临川背着宋离走了一日,那人脸色惨白血色全无,他真怕他一个撑不住,就地晕死过去。
“临川……”宋离拍拍他的肩,“快放下我。”
“我直接带你去医馆。”
许临川不敢轻易放下宋离,他的双手双腿已经麻木,只靠一口气吊着,怕万一放下,就再也背不起来了。
宋离在医馆又躺了两日,才慢慢恢复了气血。
许临川拿着一封信跑进来:“七柚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