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要巫岱山做什么，他都会变得孤立无援，毕竟外甥肯定比不过儿子。

这件事是他手里最重要的一个砝码，不到最后不会拿出来。

那他究竟要巫岱山做什么呢？

那些行尸走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饶繁庄，可是他要一些活死人干什么呢？

除非这些活死人，会继续变成其他样子，成为他所需要的。

宋离搁下饭碗，一阵阵反胃让他皱了皱眉，他按着自己的胸口不断调整呼吸。

临川应该快到千足山了，再撑几天……

———

顾朝在白狐寸步不离的陪同下，着手开始了他计划的第一步。

巫岱山给他的这些都是还没有完成初步转化的不死者。

据他说，周边已经一个正常的活人都没有了。

顾朝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先将他们体内的蛊虫逼出，虽入侵时间短，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已经被抹去了大半意识，甚至有的出现了认知障碍。

他们会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虫子。

他们会手脚并用地爬行，对血液的敏感程度远超其他。

顾朝此刻没有多余时间去医治他们，只能先将这部分人全部关了起来。

最后可以继续下一步的，寥寥三人。

顾朝以浸泡过麻醉药的银针封锁了他们的痛感，同时在神门、大陵、太冲及膻中各穴位埋入特制的细针，以促成镇心安神趋于淡漠——也就是断情绝爱的效果。

接下来，就是在他们体内，放入蛊虫。

他接过白狐手里的木盒，盒子上的无头蜈蚣一点也不陌生。

打开后就看见了那只如蚯蚓大小的虫子，通体碧绿，正在一点点蠕动。

他用指尖托起虫子，这几乎没有重量与存在的小东西，竟可以让一个鲜活的生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而现在只要轻轻捻动手指，它的生命就结束了。

真是荒唐。

顾朝默默将蛊虫送入载体，他对巫岱山提供的蛊虫并不放心，但眼下这个阶段自己完全接触不到如何培育蛊虫。

以防万一，他将位置选在了膏肓穴。

蛊虫进入膏肓穴后，顾朝以银针在膏肓穴与魄户穴之间，撑起了一条极细的通道。

“这是做什么？”白狐问。

“稳固蛊虫，疏通经脉，避免排斥。”

顾朝的操作结束后，他轻声说：“接下来的两天，我会对他们进行系统的训练。”

他抬起眼眸：“我需要一个极度安静且不被打扰的地方。”

白狐愣了一下。

“你可以先去请示。”顾朝垂眸收拾药箱，没有再继续说话。

白狐犹豫了一下，微微颔首退出房门。

顾朝余光看到白狐的身影消失不见时，立刻重新拿出针灸包，用银针刺破自己的手指，将沾染了自己血液的银针刺进其中一个不死者的膏肓穴。

他搭上那人脉搏，浅显的跳动一下一下，顾朝蓦地睁大双眼。

竟如此？

次日一早，顾朝就带着三个不死者来到白狐准备的地方。

许是得到李叙的允许，白狐也没有出现。

顾朝深吸一口气，面向三个不死者。

“只有活着才能活下去。死，是最容易的事情，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难的是活着。”

三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他们的意识尚在，记忆犹存，清楚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抓，又如何被下蛊。

但，他们无法再产生相应的感情，一切的回忆对他们而言，就像是陌生人的存在一般。

他们有的，仅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顾朝问：“饿吗？”

三人缓缓点头。

顾朝从衣袖中拿出一张饼，每人给了一小块。

他一边看着三人机械地进食，一边点燃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粉末。

“认真训练，可以吃饭。”他尽量用最简单的话去表达。

“烟雾起，攻。”

鬼枯藤的粉末极易燃烧，且带有甜腥味，能够更好更快速地被记住。

三人见到烟雾升起，立刻进入了战斗攻击模式。

尽管混乱，但的确拼劲全力。

顾朝心里莫名的酸楚，他们本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不应该沦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