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将秘辛交给巫岱云的时候,就猜到了她的决定。
共生蛊永远解不了。
巫岱云穷其一生,算计无数,到头来,也还是巫家一个任人宰割的女人。
巫岱青、巫岱云,她们的母辈,或者先祖中的其他女子,恐怕也是如此,不得好死......
宋离轻抚顾朝:“那你的师父呢?”
顾朝拉住宋离的手:“若我们能活着离开,就算把千足山夷为平地,我也会把师父找出来。”
宋离紧了紧顾朝的手:“不许这么说,我们肯定能活着离开。”
顾朝笑了笑,手指搭上了宋离的手腕:“那时你体内的母蛊已有苏醒的迹象,巫岱云是如何压制的?”
宋离微微蹙眉:“她先用针取了自己的血,才用在我身上。虽然生育后她体内血的特质会变弱,但应该多少还是有些用吧。”
顾朝沉吟片刻,宋离的脉象依旧很稳,母蛊没有任何异动,这段时间他行动不能自如,倒是给了母蛊一些假象。
“你当真可以控制母蛊?”
宋离一愣,反手握住顾朝:“你可是还在生气?”
“傻瓜......”顾朝眼含笑意捏了捏宋离的指尖:“我没有生气。”
宋离垂了眼眸:“我只能让它来攻击我,却不会赶走它......上次,还有第一次,确实都是你救的我。”
顾朝捧起宋离的脸,语气里罕见地多了几分强硬:“往后再也不许如此。”
宋离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乖乖点头。
顾朝一晃神,清澈不知怎的就变成了魅惑。
“顾神医,亲亲我。”
顾朝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了一把,浑身汗毛尽竖。
他像是着了魔一样,贪婪地亲吻着宋离,恨不能干脆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叩叩叩叩~”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顾朝微微平复呼吸,问:“谁?”
“巫家主,七皇子让您赶紧过去。”
“这就去。”
顾朝转头对宋离说:“他们来了。你记住,跟紧程迹。”
宋离点点头,边给顾朝整理衣服边说:“你自己万事小心,记住,你是我的,不是任何其他人的!”
顾朝吻了宋离额头,再次抱紧他。
......
单之吾给李叙传来消息,延什那边来了五万人,正朝饶繁庄行进。
这个数字是李叙未曾料到的。
他很清楚延什那边的兵力,不过一万人。
所以来人必然是带兵前来,又抽调别处兵力,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凑到五万人。
他们一直秘密部署,准备一击即破。
至于来人的身份,李叙到觉得有几分可笑。
如此迫切地要置他于死地的人,除了他的父皇,就是他的兄弟。
单之吾从岭州带来的都是精兵亲信,必须要用在关键地方……
顾朝摆手:“不能硬对硬,要智取。”
他将地图上饶繁庄圈住:“只要我们能吸引他们前锋精锐进入此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定能让后面大军不敢过于冒进。”
“届时,随便扔几个蛊过去,让他们军中生出些许疫病,我们自能不战而胜。”
李叙身旁一个身穿甲胄的年轻人却不认同:“巫家主此举太过冒险。不死者的战斗力如何,我们都不清楚,就这样将敌人引进来,不等于自己打开城门了么?”
顾朝微微偏头,此人先前从未见过,不知李叙还藏了多少人。
“不知这位将军可有解?”
那人双手一拱:“小人王松,不敢以将军自居。”
他转向李叙,手指往地图上指了指:“七皇子,来时途径此地,发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已命人留守此地,可为七皇子撑上五日。”
五日?
顾朝顺着地图看过去,那里的确是必经之路——西峡一线天。
两侧刀砍般峭壁高耸入云,中间通道极窄,且多有曲折。
确是设伏极佳之地。
“不知,五日之后当如何?”顾朝问。
王松先是看了一眼李叙,见其点头,才挪动手指,往饶繁庄点了点。
“这五日,巫家主需要将全部不死者运往饶繁庄。以此为终点,向东延伸,每隔五十里,安排一支不死者军队。”
“他们不死不痛,只需最大限度消耗敌军的粮草、战力,甚至精神状态。当然巫家主也需再多育些蛊,好让他们应接不暇。”
“倘若最后仍有可以抵达饶繁庄的余孽,我们已在沿线及城内埋好炸药,不出意外,可一网打尽。”
顾朝的眼神随着地图上手指一路游走,冷汗已不知不觉爬满了后背。
这一条线路看下来,少说也有数百个村庄、十余座城池。
引线一旦点燃,这些地方将不复存在。
王松轻咳一声:“巫家主认为,可有不妥?”
顾朝回过神来点点头:“王将军思虑周全,此计可行。”
李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顾朝,说:“不死者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顾朝答:“即刻可以出发。”
李叙抿了一下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只道:“那便即刻出发。”
顾朝淡淡道:“我会挑几个帮手,七皇子可有嘱托?”
李叙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随巫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