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爆炸都是发生在离顾朝不远的地方。
也许是他一直在疾驰纵马中,掌握不好时机。
也许并不是真的为了炸死他,而只是吓吓他。
又或许,是为了震慑太子。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顾朝都明白,李叙已经不太在乎他死活了。
顾朝看了那将士一眼,恰好将士也在看他。
“既然能听见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需要马上赶到砍水。”
“你走不了。”将士摆手命人控制住顾朝。
“带我去见太子,我有要事!”
如果要顾朝在李叙和太子中间赌一个,毋庸置疑他会选太子,李叙也必然会猜到这个结果。
他并不担心顾朝将所有筹谋尽数告知,也就是其中定然有他不知道的安排。
李叙让太子一路追至此地,他的把握在何处?
在砍水?在单之吾?
顾朝忽然觉得有些乱,这个少年多年来的筹谋,究竟是什么?
他似乎没有活着走出西北的打算,甚至好像没有想过离开砍水。
李叙是个疯子。
这是顾朝此刻唯一确定的事情。
但这疯狂中,不能包含宋离。
顾朝不由得死死握住双拳,他必须尽快回到宋离身边。
不管代价是什么。
太子一直在和身边的将士商讨什么,见顾朝被带过来,才止住话语,定睛看顾朝。
“李叙在通往砍水的沿线都布了炸药,太子已经了然。为何还要执意前往?就不怕葬身此地?”
此话一出,周围将士脸色大变,立刻拔剑指向顾朝:“大胆!”
“让他说!”太子摆手。
顾朝继续往前一步:“砍水里一定有可以让李叙与太子抗衡的筹码,他等着您去自投罗网。为何不想办法将李叙引出来?让他脱离那方已经搭建好的陷阱?”
太子用帕子擦拭佩剑,漫不经心地问:“你去引他出来吗?”
“不。我对李叙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需要太子另选一人,我愿带他进砍水。”
“那里有谁?”太子看向顾朝。
顾朝认真答道:“有我爱的人。”
太子淡然一笑:“还是个情种。”
他将帕子扔给将士:“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去就行,我倒要看看,他能对我做什么!”
顾朝还想说什么,太子已然转头大步走开。
李叙的计谋太子应当知道,他为何如此自信,不会死在那里?
这兄弟二人一个比一个难以捉摸,皇家贵胄日日研究的不是民生,竟是人心,实在令人唏嘘。
太子从始至终没有过问顾朝是谁,想必前前后后已经查明,这倒是省去不少解释的功夫。
顾朝看了眼日头,又回头看向黑压压一片的士兵,所有的一切,都会在今夜结束。
他朝向砍水的方向站定。
那漫漫黄沙,终究将掩埋所有阴谋诡计,明日的太阳,依然会将它的温暖洒向每一个人。
如果,还能活着。
………
太子只带随行三人,和顾朝一同策马奔去。
砍水镇城门大开,无人看守。
一行马队直捣巫宅,见到了端坐院中,衣冠楚楚的李叙。
顾朝没有与李叙交谈,直接走进后院,往工坊寻去。
“你来了。”李叙也并未理会顾朝,而是对太子扯了一下嘴角。
太子将佩剑交给手下,走到李叙身旁坐下。
“你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让我过来,我自然得来。”
李叙微微垂头,眼角淡淡一弯:“她死了……”
太子不由得一愣,转头盯着李叙问:“你杀了她?”
“我只是帮了她,让她走得痛快点。”李叙慢慢用双手捂住脸,“她到死,都不认我。”
太子回过头,面色如常,握着拳的手却骨节发白。
“她到死,都不认我!”李叙又重复了一遍。
他慢慢挪开手,先前的淡淡哀愁已经快速褪去,此刻他脸上是几分得意混合着恨意的无所畏惧。
………
与此同时,顾朝已经回到工坊,宋离安然无恙地和许临川呆在房里,程迹守在门外。
这一瞬间,顾朝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切太过于顺利。
“你怎么样?”顾朝迫切拉起宋离的手,将他从头至脚看了一遍。
“我没事。”宋离拉住顾朝,“发生何事?”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顾朝一边利落收拾东西,一边对许临川说:“最大限度护着宋离,出了砍水别走大路,太子的大军就驻扎在不远处。”
许临川从短靴里抽出匕首,点头应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