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个将士有些诧异地看着顾朝。
“已经派人去追了,不知是不是要去通风报信。你最好给王将军回个话,让七皇子多加留意后院的人。”
将士半信半疑地盯着顾朝看。
顾朝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王松,准确地说,是李叙并不信任他。
这队伍中不知究竟有几个眼线,自己的一言一行,远在砍水的李叙一清二楚。
顾朝也没掖着藏着,杀那几个巫家人时,这个将士就猫在不远处看。
这样更好。
李叙知道他为了给宋离报仇,不择手段,定会更加肯定宋离的挟制作用。
只要宋离在李叙身边一天,他就认为顾朝永远不会胡来。
而只要宋离一直跟在李叙身边,顾朝就一定能找到李叙。
顾朝和衣而卧,在心里一遍遍估算后面会发生的所有可能。
他迷迷糊糊睡着时,天边已经擦亮。
阳光洒下来,笼罩在饶繁庄顶空,似乎给它穿上了一件金衣,却也难掩空空如也的荒凉。
顾朝被敲门声吵醒,前去打探的人风尘仆仆归来,说是往前百里一切正常。
顾朝点点头,传话外面,着人带领不死者一队即刻向前推进百里。
一队,是那些行尸走肉。
顾朝给他们的指令是,乖乖投降。
他们是没有完成转化的,还达不到不死的状态。
只要听话,就能活命。
看着这一队人启程离开,顾朝心里莫名地失落。
他们原本是生活在饶繁庄的普通人,一朝变故,竟成了要远赴战场的士兵。
宋离的叮嘱顾朝谨记在心,他不是其他任何人的,他不需要为任何人赴汤蹈火。
但眼看着一条条虽称不上鲜活的生命,走向未知,还是会忍不住有些许怅然。
他轻叹一口气,转头吩咐旁人:“明日一早,安排不死者二队往前推进五十里。”
一切安排妥当,他回到屋里再次躺下。
西峡一线天是通往饶繁庄的必经之路,对方不可能不会想到李叙将在那里设伏。
出动五万大军,势在必得。
如果他推算的不错,此刻那五万大军已然过了一线天,而一线天失守的消息最迟再过两日就会传到李叙那里。
届时,李叙定会引燃炸药。
派出去的不死者没这么快回来。
未知数太多。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他手指一下下点着床沿,合上眼睛。
直到次日傍晚,饶繁庄里都是清静一片。
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不是不能言语的,就是不愿言语的。
顾朝搬了凳子,坐在城中一棵大树下看月亮。
一想到宋离或许也在看这轮弯月,嘴角就不自觉弯了起来。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循声望去,夜幕下的城楼门子威严耸立,似是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向自己靠近。
城门处有人看守,难道是李叙那边传了信来?
顾朝起身,定睛分辨。
直到看清来人,他才微微一惊,快速迎了上去。
“如何进的城?”
许临川死死抓着顾朝手臂,大口喘着气:“我打晕了他们。”
“顾朝,大军不日抵达,快离开这里。”
“第一队不死者呢?”
许临川晦暗的眼神已经回答了顾朝。
顾朝只觉手脚发凉,头皮发麻:“为何?他们没有投降?”
许临川摇摇头:“你可知来的是何人?”
顾朝不语。
“是太子......我将此事上报给延什府衙,短短三日,太子就带着两万精兵出现在我面前。”
“路上他从西北边关又征调了两万人马,日夜兼程地往这里赶。”
“我隐约听到一些传闻,太子来此,只有一个目的,杀了李叙。”
顾朝一股怒气窜上头顶:“所以,他宁愿错杀,也不放过。”
“我让你派来找我们的不死者,护着林家兄妹躲起来了。顾朝,带着剩下的人,快走。”
顾朝反手抓住许临川:“既明在李叙身边。”
许临川不由得一惊,拔腿就要走:“我去把他救出来。”
顾朝拉住他,稳了稳心绪,说:“许兄,我找两个不死者带你去砍水,碰到李叙不要撕破脸,一切如实说。”
许临川有些不解地看着顾朝。
“这事瞒不了,你如实说,他至少不会太为难你。见到既明后,只要有机会,就带他走。”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