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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好风相送迎,天青任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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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缄脸上挂着泪,并没理她。

“去惹祖母了?”

他仍不作声。绮罗经过,将元静拉到一旁。

“这是怎么了?”

绮罗低声道:“公子——,打了织金一巴掌。”

元静心中一惊,忙问:“要跪到几时?”

绮罗摇了摇头说不知。

元静又问:“祖母在里头?”

绮罗点点头,听人唤便走开了。

元静回到元缄身边,道:“凡事总该有个结果,你在这干跪,身心受磋磨,里头还一样置气,究竟图啥?”

元缄红了眼圈,道:“玲珑跟我一场,总该有个交代才是。”

“好歹——,你跟织金道歉了么?”

元缄不作声。

她心下起火,只得蹲下叹口气,道:“自己亏心,打无关的人算什么?难道明天就再不见面再不说话么?你扪心自问,织金关照我们一场,你这么做,她该多寒心?”

元缄反驳道:“你不必来作践我。”

元静怔了一怔,气得脑袋发昏。

“你同她们关系好,刘慕卿的事,怎么从没告到祖母那里?”

“你说什么?”她看向弟弟的眼睛。元缄却撇开头。

血缘未必能维系,亲父子也会反目。原来是真的。

元缄哑着嗓子退让道:“我再说什么都是错,不缺你这两句——”

元静站起身抖了抖裙摆,道:“几岁的人了,什么都不懂。我与刘乐官若有丝毫逾矩,不劳祖母,早在这宫里身死名灭,还用得着告么。”

元缄一愣,又想推脱旁人。

“你自己房里闹出事,自然得担当,我不管了。”

她正要走,听见元缄呜咽两声,只得又停下脚步。

元静呆站片刻,叹了口气,回身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

“一会儿进来好好给祖母磕个头,再跟织金姐姐赔不是。”

随后又压低声音,道:“以后房里不管再有什么,你要先同我讲,最多告诉姝华姐姐,闻雀、绮罗也不碍事的。大家商量一趟,事情就完了。千万别再叫老嬷嬷们告到织金那里,明白么?”

元缄静静听着,没有作声。

元静又扬高语调嗯一声逼紧了他。

“若听明白就答应。若还不懂,我从此再不管你。”

元缄抿抿嘴,这才点了点头。

元静遂朝闻雀道:“你先回房,我去找祖母。”

大殿里,内行官正在向骆宾华回禀秋猎出行的大驾仪仗与后宫众人的辇舆。

她瞧了一眼,只见织金在旁伺候,脸上有一丝红肿痕迹。

等讲完开坛祭典的礼仪,内行官方告退。

元静犹疑许久,鼓起勇气走进大殿。她没有作声,兀自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

骆宾华抬眼瞥见,不耐烦道:“你又做什么?”

元静道:“跪求祖母息怒,勿要为小事生气,伤了身子。”

骆宾华冷笑一声,道:“我置什么气?”

元静忙道:“弟弟头先不明白事理,该罚。祖母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只是刚才我听他讲话,已然明白过来,说织金姐姐从小跟在祖母身边,关照我们,跟祖母是一体的,他一时糊涂,现在心中万分悔恨,好歹叫他进来,给织金姐姐赔个不是……”

骆宾华笑道:“这究竟是他说的还是你说的?”

元静道:“他心里羞愧,嗓子都哭哑了,说话的确含糊,可已然明白过来。”

骆宾华看了一眼织金,又朝外头吩咐,道:“喊公子进来。”

她心里松了口气,忽听外头人传皇帝来了。

元静看一眼织金,朝骆宾华道:“不如叫姐姐下去歇息,我来伺候是一样的。”

骆宾华点点头。元静命人端上茶果点心,自己前去参拜。

皇帝与太后商量完秋猎闲聊,骆宾华叹道:“你妹妹才生完儿子,家中男丁又都往军镇了,可惜今年回不来。“

元澈道:“正要问问母亲意思,他们大房还有个晚辈才立功,这一趟下来,如何行赏呢?“

皇帝挥一挥手,跟在一旁的近侍宦官陈缇奉上文书。

骆宾华将奏疏打开看一眼,又挪到一臂外。

元静忙道:“还是我来念吧。“

她打开文书,陌生字迹写着熟悉的名字,眼睛好似被叮一下,便清了清嗓子。

——今岁五月,休屠郁野等叛,命镇将慕舆知领兵三千讨之。知乃并州刺史广陵王慕舆轨第三子,初除州司马参军,后转广武镇将。

——广武乡野一役,慕舆知统帅得当,英勇过人,率兵斩杀敌人数千,郁野落荒而逃,后被围于唐水谷老巢。

——郁野闭关而守月余,慕舆知临阵诱敌,以手顿槊于地,驰马伪退,敌人争相欲取,引不能出。

——慕舆知引马射击,一箭杀二三人,摇槊之徒亡魂而散,徐乃令人取槊而去。攻入敌营,斩渠帅。徙休屠千余家于恒岭之阳,立阳原郡以处之。

她边读心脏边怦怦狂跳。

这封是镇北将军凌浩的奏疏,向朝廷请求旌表慕舆知平叛功绩。

文字记得这样清晰,是谁为他写的?凌浩将军本人么,还是另有随军书记?

几年不见,他已是一方关隘镇将,竟然这样厉害。

元静又来回默念几遍,心中起起伏伏不能平静。

“是那年摔跤那个?”

“正是呢。”

骆宾华与皇帝商议赏赐,想到织金不在,便命元静打底稿。

元澈道:“她能成么?”

元静一愣,骆宾华道:“一会儿不就知道了,真不成,她领责罚便是。”

元静于是应声动笔,边听边想,边想边写,然心中默默又思忖:倘若自己也有建功立业的机会,不知能不能像他一般出色,即使不能建功立业,倘若身在朝堂,是不是能时刻知道他在广武的消息?可自己究竟只是个女子,伺候太后已是天之侥幸,还能觊觎什么呢?

她写完呈给太后,又回过头打量那份奏疏,想入非非,不觉心神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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