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并不准确,距离太远,桑璇不太看得清他的视线落在哪里,只是下意识地希望他也正在望向自己。片刻后她收回视线,咽下那甜得发腻的冬枣。
“幸运,却不顺利。”
清脆的手机铃声和落在身边的黑影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桑璇看了眼备注,起身给逐渐靠近的顾洵腾出座位,径直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桑璇连一眼都不曾施舍给他。阴天不大热烈的光线衬得那头冰蓝色发丝愈发寒冷,她撩开防风帘的一角,手机已经被举到耳边。
距离很远,但能看出她的迫不及待。
以及......
接个电话而已,为什么不能在室内接?
穿得又少,一件毛衣能御什么寒?
两人说什么东西不能让别人听见?还为了他去避开所有人,是不是也太刻意了?
顾洵眉头狠狠下压,原本面无表情就臭脸的人,一旦心情不爽,那不好惹的气质将会到达峰值。绍雾侧头瞥了一眼,无奈长舒口气。
崇德高中最出名的一对死对头,谁能想到他俩还能是单向箭头的暗恋关系。
绍雾伸手挥了挥,勾回顾洵的视线,“好啦,别看啦。那帘子都快被你盯出个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年八月。”
男生握着手机,视线虽然是没看着门外了,但屏幕里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编辑好却没能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
“你俩这是闹别扭了还是没追上?”
“闹别扭?”顾洵冷哼一声,“谁敢和她闹别扭,当年一盆花养坏了都半个月没理我,冷暴力比谁都厉害,跟她闹别扭除非是我活腻歪了。”
绍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没追上?”
“没看出来啊顾洵,你也有今天?追不上的滋味不好受吧?感受到崇德女同胞们的心酸难过了吗?”
看着绍雾眼里的幸灾乐祸,顾洵冷冷撇过头,拿起身边落下的那件白色羽绒服,“难过,但我不会止步于难过。”
他才没蠢到给桑璇拒绝他的机会。
顾不得在室内哀嚎连连的孟涛,想到桑璇还在外头受冻,顾洵便加快步子往门外走。
外头的栽种也都差不多到收尾阶段,结束的同学三三两两扎堆在一起聊天说笑,只有在不远处那个小角落里桑璇蹲在侧倚在包裹着塑料薄膜的树干上,深灰色的毛衣突兀得要命。
偶尔刮来一阵凉风,她还哆嗦两下往树后躲,分明这棵树龄不老的年轻树也当不了多少寒冷。顾洵伸手到口袋里拿出最后一个暖手宝,攥在手心里往她那儿靠近。
“好,残缺面积有多大?”
桑璇搓了搓手,又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我最近有课和作业,没那么快给你,要不你去——”
话音被中断,桑璇垂头看着从身后裹上来的那件长外套,又看了眼被塞进她掌心的暖手宝。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袖子被人抖了抖,示意她伸手进去。
耳边的话都从主旋律沦为背景音,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垂眸给她拉好拉链,周身浸着凉意的顾洵身上。
“什么?”电话那头被晾了半晌的林贺忍不住发问,“你那儿网不好吗?我没听清。”
脸颊被温热的手指触碰一瞬即离,她压不下心中如被鼓槌击打后泛起的剧烈回响,热气上涌,刚还冰凉的耳尖和双颊好似被热浪卷过。
顾洵眼里含着笑,玩味十足地靠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说话,他在问你呢。”
她微眯起眼,喜欢归喜欢,但在这种场合里她不能占下风。清清嗓子退到安全距离,转过身去继续自己刚才的话。
其实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美色当前,谁还记得那些有的没的。
“那个,我刚说到哪儿了?”
林贺那儿有些嘈杂却仍旧及时回复:“你说没时间。”
“哦对。要不你去找专业的修复师?”
“算了吧,修复师哪有你功力好?而且我爷爷就是想找你帮着补齐。”林贺手机又拿远,桑璇还听到几个陌生的声音,她耐心等着下文。
好半晌,手机再次被拿起,“时间不急,什么时候画完什么时候给——”中途掺杂了几声他回复旁人的消息,紧接着有趁空挡回话,“要不作品的扫描件先发你邮箱?”
桑璇调出日历,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干巴巴应下。
这是她认识林贺爷爷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