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植树活动在午餐前,按照基地老板所言可以去街上的合作餐厅就餐。桑璇也没什么想折返回去的心,索性跟着大部队走近餐馆,挑了个靠窗边的大圆桌。
餐馆里暖气开得足,桑璇脱了外套等手回暖才打开邮件查看。图片还没加载出来,标题里那几个醒目的字已经跳出来。
这幅画的名字属实不陌生,前一晚才刚听那几位老画家提起过。不过怎么也没想到,真迹会被林贺的爷爷收藏在家里,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能临摹一副长达六尺的画。
等图片加载出来,连手机屏幕都装不下它的全貌。细细看过去除了林贺所提到过的那几处残缺,整幅画的画心已经完全被修复好了。
再想放大一些,画面就开始变成马赛克,桑璇也无力分辨那处到底是鸟的眼睛还是镜头里留下的脏污。感受到身旁的凳子被挪开,她往另一边稍了稍,截图发到林贺的聊天框里,打下几个字又觉得不大合适,一一删除。
直接提出要去他家看画什么的,好像太冒昧了。
但直接要林贺把画寄过来,听起来就更冒昧了。
像个骗子。
手指在键盘上戳戳打打半天,抓耳挠腮的,仍旧没发出去。
“怎么,二十六个字母没有你喜欢的还是没有他喜欢的,一句话需要打这么久?”
面前的碗筷套装已经被拆开烫好,重新摆在面前,她侧头看见顾洵下颌紧绷,似乎心情不悦。
“你干嘛?吃错药了?”桑璇轻蹙眉心,又下意识把视线投到人群里,人头攒动的大厅找个人根本不容易。等看到简思婕时,她才幡然醒悟。
虽然发现他每次生气都是因为简思婕,桑璇心底也会微微发酸,这种暗恋却又想让心上人在乎自己情绪的感受,她比谁都清楚。
但是!
再喜欢吃醋,也不能什么醋都吃吧!
看着对面交谈甚欢的两人,桑璇无奈收回视线,“顾洵,那只是个老头。”
“老头?”
男生深吸一口气,看过来的眼神里似乎都在质问桑璇“你怎么能讲这样的话”。
桑璇撇下唇角,“不然呢?你看他年轻吗?”
地中海,络腮胡,再加上鬓角的白发。
年纪看起来和陈家爷爷一般大,真不知道有什么醋好吃。
顾洵捏住杯子的指骨都紧了紧,咬着牙小声嘀咕,“原来都已经走到%¥&#¥@一步了。”
“什么?”
“我说,你的人缘真好,谁都想跟你聊天。”
“谁都喜欢你。”
最后那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口的,桑璇默了默,给林贺发去回复,关掉手机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他是嫉妒了。
“干嘛?你羡慕我?”
“我羡慕....”顾洵短暂闭上眼。
心里的那口醋像是来了碗凉水,被稀释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干巴巴在唇边兜圈的吐槽,“我羡慕你个球!”
还没等桑璇回嘴,那几位早晨种树身上沾了土要回基地换衣服的同学就已经陆陆续续回来找到空位坐下,甚至带来了个重磅消息,以至于让她都直接忘记了要骂回去这件事。
“我说这基地老板为什么不接待我们呢。”
筷子夹住一块刚端上来的牛肉,往嘴里塞,耳朵却竖起来冲着最外面。
孟涛砸吧着嘴,抓起个鹅腿往嘴里塞,“今天伦敦艺术团的小朋友来了......”
“这我早上就知道了啊。”柯佳摇摇手,“你的情报太晚了小伙子。”
“啧!不止!你倒是听我把话说完呀!”孟涛急于证明自己的新鲜消息,连到嘴边的鹅腿都放下,故作神秘地压下身子,降低音量,“今天跟着过来的,还有桑凌!”
人名一出,桑璇霎时间觉得有千百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她,仿佛要把她扎穿。
在这不算漫长的一个多月里,她挂了桑凌不少电话,也拒收了不少短信。其中甚至还有从伦敦打来的跨国号码,桑璇仍旧没接通。
“她来做什么?来看桑璇?”
“应该是吧,这大冬天的,谁没事高兴到这山里来?”
“那桑璇怎么没去一起吃饭?”
周围议论骤起,筷子间的牛肉又滑落回瓷碗里。
桑璇垂眸重新夹起。
对外公开她的存在,大概是桑凌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百害而无一利,被迫捆绑两人的母女关系,现在还要害她被所有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