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试药到如今,二十年过去,梅衔玉已是梅家此代的话事人,是梅远山身后的又一座高峰。
李天然望着阁楼的方向,他们在探着彼此的耐心,他与梅衔玉的交锋不会在今日。
——
一双黑色的布鞋上尽是针线补过的痕迹,鞋面洗得有些发白,很是干净。这双脚稳稳地踏在逐浪山庄的台阶上,每一步都走得坚定如铁。
逐浪山庄门口矗立着四个身影,一个身着布衫的青壮男子旁边跟着一个老汉,老汉实在有些老了,须发花白,一条麻绳将枯干的头发绑了起来,他的背影瘦成窄窄的一道,背挺的很直,每一步走得坚定如铁;老汉的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姑娘,她的背影立在风中。一阵狂风刮过,青年人护住老汉,老汉护住姑娘,姑娘不闪不躲;姑娘手中牵着的小娃跳上台阶,看起来虎头虎脑,他笑着看向李全,没有半分害怕。
“虎子,叫人。”老汉对那小娃道。
虎子用力点头,双腿并拢,也把身体立地笔直,“伯伯好。”
李全摸了摸虎子的头,恭敬地向老汉拱手行李,而后对老汉身旁的江折柳道:“少主正在后厨。”
江折柳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不去见他了。”
若见他,他便是老李;若不见,他就是李天然。
他的兄弟得做李天然。
李全凝眸看向这个年轻人,躬身道:“少主说,若您不去见他,也叫我告诉您,还有别的路可走。”
江折柳看向身旁三人,微微一笑,“别的路是给别人走的。”
一片树叶飘然落在水千帆肩头,她未动,只是搓着手指。
阁楼中的四人都是一流高手,即便如此真要较量起来,也是有区别的。黄正葳作为庐仙剑派的长老之首,武功应在四人中最高;次之是梅衔玉和许万宗,二人久经商场,虽仍在高手之列,但武学之上已不再进境;最末当是骆修,恐怕这人也是近几年才进入高手之列。
她对这人的出现有些意外。
点苍山这几年似乎发展地有些快了。
李天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阁楼中已经有一会儿无人出入,水千帆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但不难想象当中的气氛应很是微妙。
骆修瞥了一眼身后,转过头时,笑得很是虔诚,“若日后有错漏之处,还望几位兄长多多指正。”
“骆兄乃一派之掌,莫出此言。”黄正葳拂了拂手,微微侧目。
梅衔玉没有接话,盯着眼前这碗梅花汤饼,浅然一笑。
许万宗端着茶杯倏然起身,走到阁楼门口,大声嚷道:“李天然人呢!就是这般待客的?”说着将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瓷片碎了一地,“还不赶紧到此见过几位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