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傅府特别热闹,二师叔,十四爷可以说是不分昼夜轮番过来?
这不,刚下完朝的景容煕又带着青英过来了,听说阿初还未起,他不忍打扰,独自坐在她屋外的院子里安静等候。
他手里拿着一沓书皮已经破旧的医书,青英知道这是不久前十四爷从陆爷爷那里借来的,他想,要是十四爷不当王上,说不定还能成为一代名医,自从知道许太医治不了顾小姐脸上的伤后,他就看得更加勤奋了。
本来朝中很多事现在都交到了十四爷手里,占了他不少时间,不过只要是有时间他都会再多看一些。
希望十四爷能早点找到法子才好,不然伤的不只是顾小姐的容颜,连十四爷的身体也要透支了?
其实,屋内的顾初言早就已经醒了。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眼里有很明显的害怕,不知怎么的,她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居然重新开始溃烂,而且有更严重的迹象。
她本来想着,如果治不好,十四又不弃,那她就努力接受现在自己的样子,可是眼看现在又进一步恶化,往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丑陋样子,到时恐怕连她自己都要厌恶了。
她起身看着安静坐在院子里等她的景容煕,他那么好,简直挑不出一点的不好,她不知道如果这张脸再溃烂下去,她要如何面对他。
虽然所有人都没说过,可是她知道,景容煕和她之间是有鸿沟存在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就是她放弃的时候,所以现在她应该珍惜,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重新换上开心的笑容,推门出去。
见她笑脸盈盈的出来,景容煕忙收起手中的书本,“阿初,睡得好吗?今天带你去城外去见一位故人。”
一路上顾初言都在紧张又期待,不知道景容煕说要带她去见的这个人是谁,却不想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
她任由景容煕牵着手,像个新嫁娘一般,因为她的不自信,让她害怕那位故人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景容煕也没提前打招呼,每次他都是这么过来,此时陆爷爷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回头见他进来也不意外,毕竟这两年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但是当他看到陪她一起来的还有除青英以外的第三个人。
他先是愣了愣,走近了几步,才看清这戴着薄纱的女子,他的眼眶很快就湿润了。
“阿初,真的是你?”
听着他亲切的称呼还有关切的眼神,顾初言才敢从景容煕身后缓缓走出来。
“哎呀!真的是你,好孩子,陆爷爷还能活着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老天开眼,老天爷开眼了!”
陆爷爷轻拍着顾初言后背,好像还在确认一般,后者抬头看着景容煕眼神柔和,笑容宠溺,好像在跟她说,阿初,京城里希望见到你的人,爱你的人那么多,你早该回到我们身边。
等陆爷爷把他们迎进屋里,景容煕才跟他提起顾初言失忆的事,这次他过来除了还之前借的书,也是想再借几本医书回去研究,听说他现在已经在掌管一些朝廷之事,陆爷爷又挑了几本通鉴之类的书给他看。
“这世上的事其实大体都一样,不过的轮回罢了,你资质聪颖,只要多看些也就懂了。”
陆爷爷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外左看右看好像努力想要想起什么的顾初言,小声问他,“你都跟她说了吗?”
景容煕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叹了口气:
“不怕陆爷爷您笑话,我有时希望她记起那些我们共同的回忆,可是又害怕她记起那些痛苦的过往,有时还会梦到她出走,痛斥,甚至远离我身边,但是我不能自私的去阻止什么,因为顾府上下的冤情未雪,他们也和我一样想念阿初,比起害怕失去阿初,我更担心她有一天知道真相后再承受更大的内疚和自责。”
院子里,顾初言正出神,这时她又感觉另一个人就在她不远处,这个人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有时在,有时又不在。
顾初言看了看左右,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知道是你来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是无声息的在我身边出现?”
正躲坐在墙角的小朱看了看左右,确定这里除了顾初言之外,只有他,难道阿初姐姐再次感觉到他了?
他欣喜的来到她面前,拼命的跟他她招手,可是顾初言看不见,他说话也听不到,看来她只是感觉到他了。
不过这已经让小朱喜出望外了,要是能找到法子和阿初姐姐交流,那可就太好了。
“阿初,吃饭了,快来尝尝陆爷爷的手艺,你可是好久没吃了。”
顾初言听到景容煕的召唤,选择先不告诉他这件她不太确定的事,应了一声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跑回了屋子。
小朱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到底他要通过什么法子跟阿初姐姐对上话呢。
正当小朱急得团团转时,却有两个地府的小神把他当宝贝一样看,他只感觉眼前一黑,转眼就被黑白无常逮到了孟婆面前。
小朱醒来远远看到奈何桥,又看着眼前的黑白无常,不禁急了,起身就要跑,可是到了人家的地盘,哪里是他想跑就能跑的?
孟婆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回来,“这就是那只小蜘蛛精?”
“你们怎么认得我?”
“怎么,我在地府都有名册了?难道我现在阳寿已经尽了吗?哎呀,怎么这么不凑巧?我可是妖精,这么短命的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