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确实。你质疑得很有道理。”
“但你向我求助,也就只能选择相信我,不是吗?”
池杳幽眯起眼睛,打量起眼前的人。
一个没有记忆且没接触过外界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女人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她笑:“曲灯小姐,我只是失忆了。”
“并不是失智。”
“正常的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
池杳幽冷下语气:“就算没有你,出口依旧在那,我总能找到那个地方的。”
“我最不缺的就是一路走到头的决心。”
女人说:“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是否定我了。”
“曲灯小姐。”她说,“你有些心急了。”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像是轻昵地呢喃。
“别急。我没有恶意。”
“我说过的,我喜欢你。”
“喜欢?凭我们的一面之缘?凭你跟我说话的方式?”
池杳幽觉得这件事在渐渐走向一个离谱的方向。
“只是一种出于内心的感觉。”
女人神情自若。
她撩撩她垂落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
她的眼睛是墨绿色的,深沉,典雅,动人心魄。
自带一股怪诞诡秘却又艳丽至极的美感。
池杳幽却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视觉上的艳丽。
这个女人好似毒蛇般展示着她美艳的外表,趁其不备时,勒紧对方的喉咙,把目标掐死在襁褓之中。
池杳幽没再接女人的话。
她自顾自得走开,朝着另一边去搜寻出路。
女人盯着她背影,没有上前跟着。
梦境中伫立着很多【门】。
池杳幽作为织梦师,是可以感知到【门】后的道路是什么模样。
她不会贸然打开任何一扇【门】。
梦境通常伴随着无止境的选择,即便她作为织梦师也没办法干涉,【门】背后的选择。
任何【门】的打开都需承担一定风险,接受其背后的代价。
选择很重要。
池杳幽第一次来到梦境便很深刻地意识到这点。
所以,再三斟酌下,她选择了跟原主踏上完全相同的道路,以此复刻她的过往,她的经历,她的能力。
幸庆的是,她成功了;不幸的是,她从此以后便只能是池杳幽了。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一面呢?”
“池杳幽。”
池杳幽低下头,轻声道。
一阵轻柔的风卷走了她的轻昵,湮灭在无声的气氛中。
她走过了很多扇【门】,也感知到了很多【门】背后的道路。
感知的越多,她的精神便越发疲惫。
大粒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池杳幽浑身被汗透湿,昏昏沉沉的脑海似乎提不起一点精神。
她停下前进的脚步,靠着一扇门坐了下来。
她似乎累了,眼睛在闪烁间闭上。
再次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是熟悉的场景。
她和许呈一对峙的桌前。
桌的对面趴着一个跟她穿着一模一样的人。
眼前的桌子依旧摆放着梦棋。
梦境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维度的概念。
梦棋的棋子散落在空中,自下往上。
池杳幽伸手拿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
桌对面的人的动作开始发生变化了。
她不再是趴着的动作,而是微微抬起头。
透过发丝,可以看见她的瞳孔很深,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