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良静罗有机会和外祖父说说家常话,还是他们谈完了正事,到了要传膳的时候。
她问了外祖父身体是否安康。
外祖父全都说了好,还让她不要担心,顾好自己就成了。
因着有些时日都没见到外祖父了,今夜一过,就这一个晚上,下一次回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公良静罗只顾着和外祖父说话,就是想到了要夹菜,也是给外祖父夹他喜欢的,祖孙俩其乐融融。
可再怎么说,都不是她一人回门的。
她有想过是不是要理人,还往殿下那头看去,见支忠都在他身边,他看着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二人一主一仆,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很是诡异的和谐。
公良静罗心想算了,反正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多,还是只和外祖父说话,都不再去注意到他了。
这次回门他们都住在太傅府,因为齐王眼盲不好说分开睡,她是要和他住在一起的,两人还要再睡在一起。
待到了要给他宽衣,公良静罗一时解不开男人腰间的鞶革,越急越手笨,弯着腰也累,索性就跪着去解。
办法多的是,她是能不累到自己,就不累到。
“你嫁给我是为了什么。”
头顶上传来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
怎么问起了她为何嫁给他了,这是为何要问啊?公良静罗心里直犯嘀咕,正好这时候解了鞶革,雪亮的眼眸更亮了,有点小开心,直起身子,再要为他脱去外袍。
“不为什么啊。”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心里话。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
冷不丁又来一句。
公良静罗还没寻思到这话是何意,有抬眼去看人,而男人遮去双目的白绫早被他一手抓下了,两人对视在一处,不知是不是浴室的光太亮,她觉得他的眼睛和正常人没有何处不同,倒像是能看到。
她正在给他宽衣呢,就没空去回他。
男人说着话见她没应声,两人近在咫尺,手摸到她柔软的脸,顺带着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人抬头。
“殿下。”公良静罗反应比想法快,她被捏着下颌不是很舒服,微挣扎,头扭着欲让其松手,可不仅是没能挣开,还被收紧。
她心中带着怨,怨想着殿下怎么这样,又想到他看不见,方才还摸了摸她的脸,一定是没办法的,就服帖了,不再去动。
她这一不动,那手也就不再收紧了。
“我没什么想要的。”
苏奇略这人就不是好容易糊弄的,他骨头带着坏,只许他一人看不起谁,就不准旁人来骗他糊弄他一下,亦或是做了什么就不做了。
他看她,是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一句认真想的,真心话都没有。
她以为他就想听她说一句没什么想要的?不知在矜持什么,就是说了要些珠宝首饰,他不会不给她。
方才都在,只顾着理她的外祖父,都没来跟他说半句话,那在王府时,又何必来给他夹菜,都跟在他身旁看书念书。
有他跟没有似的,好像他就不该来的。
做了什么就要做全,要么不做,要做了就别忘了做,她为何不懂?
公良静罗说完又感觉不太对,在察觉到男人心情不太好,就补着话道:“要是真的有想要的,我就想要殿下双目皆好。”
“殿下是我的夫君,我就只想殿下好好的,别的都不想要。”
“就这样,没了。”
这是目前公良静罗最想要的,要人能眼睛好,他总会记得她的,就是和离,都不会忘记她听他的话。
这样,也是全了他们夫妻一场。
妻子的话,使男人松开了捏住下颌的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公良静罗才不管这些,就是她不该操心,可说都说了,那又能怎么办,而且她还要给他宽衣,就继续着未干完的活。
她一弄完,抬脚就要往外走,还要去叫婢女进来。
“你留下伺候我。”
公良静罗以为听错了,还去看着,脑袋转不过来弯。
半天见她不动没个响声,跟装听不见似的,男人再次开口:“怎么,不愿意?”
也不是不愿意的事儿,就是伺候他沐洗,这事她还以为是可以要叫婢女在旁捧衣就行了的。
可他要她来伺候,是只想着她来。
她是妻子,不好拒绝,但现在穿的不好去伺候他,见水会湿了衣袖的。
公良静罗只好说道:“殿下稍等下,我把这身衣裳脱了。”
高门大户世家士族,女子皆是一贯的长衣宽袖,令人看了温情款款,衣随风动,容貌美。
她也不列外。
今日回门穿的是石发色的衣裳,丝带轻绑在腰上,发髻插着喜欢的簪钗,腰间系挂着禁步作到压住裙摆。
公良静罗想着苏奇略看不见,也不想让人等着她,就没到屏风处,手解开了丝带,当着男人的面随手就脱了外衣的衣物。
衣架上挂有着他们的衣物。
公良静罗手停在里衣上,心里很是复杂,在要不要继续脱到只剩下亵衣还是就此作罢了,摇摆不定中,并没有看到男人异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