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圣诞,圣诞过后就要演出。
这期间排练了几次,总算把整个舞台剧都完整顺了下来。
陈小山还是那样念台词毫无感情,被徐佳吐槽像个机器人AI一样。
陈小山暗暗想,我是个系统,我不是AI谁是AI。
但他倒也不是本就毫无感情,实在是对着陆时川,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念。
私底下对着喻树练台词时,他倒还念得好好的。
周末的晨间俩人吃过饭,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剧本对台词。
对的是公主被恶龙掳走后在山洞里的对话。
彼时王子已经派出骑士前来营救公主,但骑士来到山洞之后,并没有对恶龙拔刀相向,而是与恶龙融为了一体。公主这才知道,原来恶龙是骑士的化身,从头至尾,掳走她的人都是骑士。
陈小山抱着剧本,蜷在沙发角落里,挨着喻树的肩。
陈小山捏着嗓子娇滴滴:“你这个无耻之徒,没想到,没想到你竟是恶龙!你忠心侍奉的王子殿下若是知道了,你当有何颜面去见他!”
喻树被他这娇滴滴的嗓音弄得不自在,面无表情地念:“呵,区区一个王子,他未免太把自己放在眼里了。我看你还没弄明白自己的处境。”
陈小山:“什么处境……难道,难道你要吃了我!”
喻树:“吃了你?不,我要你做我的妻子,跟我一起住在这山洞里。”
每次念到“妻子”的时候喻树总会卡壳,不是突然咳嗽就是打了个喷嚏,好像这个词在跟他作对似的。
即便如此,陈小山念得也比在排练时有感情多了。
陈小山往喻树的肩膀上一搭:“可是我心里只有王子殿下,你就算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
而陈小山每次念到这句台词,都会忍不住吐槽:“这剧本到底谁写的,太狗血了。”
喻树扫他一眼:“这里本来就是个巨大的狗血世界,你忘了?”
陈小山干巴巴:“哦,倒也是,但是得到身体得不到心这种事,我还是觉得太狗血了。”
喻树垂下眼:“……嗯。”
陈小山没察觉出喻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难道心不是跟着身体走的吗?”
喻树:“不是。”
陈小山:“……不是?”
喻树:“嗯,不是。”
陈小山:“我不理解。”
喻树扬扬眉:“也对,这种事你一个系统的确理解不了。”
陈小山:“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喻树莞尔,伸手揉了揉他蓬松软绵的金发:“是啊。”
陈小山老大不高兴。
可喻树也不愿意和他说再多了。
他有时候觉得喻树望着他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如果心真的是跟着身体走的,那么这具人偶的身体,是不是原本也该有一颗心,有一个灵魂,是喻树真正想要看的人。
一想到这里,陈小山心里就不大舒服。
圣诞节前一天刚好是最后一次排练。
排练完,大伙商量着怎么过平安夜。
徐佳提议一起去商场参加露天party。喻树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陈小山兴致勃勃。而陆时川本也不打算去,可河琮也兴致勃勃地勾着他的肩:“一起去呗。”
河琮为什么会出现在排练现场,没有人敢问。
因为一贯高冷不与人接近的陆时川,居然默许了他待在这,甚至会接过他递来的水,听他说话,还允许他对自己勾肩搭背。
陆时川:“我要去打工。”
河琮:“我让我哥给你工钱照发。”
陆时川:“……”
河琮:“陪我去玩也是打工。”
陆时川沉默片刻,还是拗不过他。
然而,最后决定一起去的也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再加个徐佳。
徐佳瞅瞅他们四个,大手一挥:“算了,我还是回去研究一下舞台剧的打光吧。”
陆时川和喻树:“……”
好死不死河琮对陈小山也产生了极大兴趣,非常大方地凑过来:“离party还早,一块去逛逛商场呗。”
陈小山对河琮,一半是好奇,一半是好感。
河琮身上有股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气质,他笑起来很甜,亲切又吸引人,很难让人拒绝。
陈小山想也没想就说:“好啊。”
回头看看喻树,喻树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拒绝。
而陆时川表情复杂,半晌,也没有说不愿意。
陈小山对一楼的化妆品首饰珠宝没什么兴趣,索性就一块钻进超市。
之前给喻树做的菜太难吃,他想明天趁着圣诞节,学着做个小蛋糕尝尝鲜。
而河琮这种大少爷平日里鲜少逛超市,自然看什么都新鲜。
河琮抓起一把芹菜:“陆时川,你妈爱不爱吃?”
河琮捞起一漏勺虾:“陆时川,你会不会做这个?”
河琮拿起一罐咖啡:“这个口味太一般了,不如哪天我给你送一盒我自己磨的。”
陆时川谨慎地回答:“不爱吃。不会做。不用了,谢谢。”
相比之下,陈小山就安静得多。
他一边挑挑拣拣,一边在脑子里检索小蛋糕的做法和需要的材料。
但是牛奶要选哪种呢?
陈小山一个人站在乳制品的冷柜前,脑中检阅更换了十多种小蛋糕的制作方法。
四个人一块逛的,喻树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神游,河琮兴冲冲地在看饮料,而陆时川则按着购物车,站在一旁沉默。
注意到陈小山的沉思,陆时川忍不住说道:“如果你想买牛奶,我比较推荐袋装的这个牌子,新鲜一点,味道也好。”
河琮和喻树齐刷刷望过来。
喻树随手一搭陈小山的肩膀,随口说道:“他乳糖不耐受。”
陆时川微微扬起眉:“乳糖不耐受?那还看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