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突然很想替他吻掉这些雨珠。
于是他走上前,再度堵住了河琮喋喋不休的嘴。
如果说方才在房间里只是一次冲动的试探,那现在陆时川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
“好老土的接吻方式。”河琮打了个喷嚏。
“确实。”陆时川也打了个喷嚏。
“都是你害的。”
“河同学,说这话你不觉得很没良心吗?”
“叫我河同学,你不觉得更没良心吗?”
陆时川想反驳,一张嘴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陆母端着姜汤进来,一人发一碗。
河琮捧着碗,顿时露出笑容:“谢谢阿姨!”
陆母嗔怪地看了一眼陆时川,才换上笑意对河琮:“快把毯子裹紧,别感冒了!小琮今天晚上就睡这吧?这雨一时半会应该也是不会停的了。”
河琮刚想拒绝,陆时川倒很果断地替他回答:“好啊,跟我睡一块。”
陆母瞪他一眼:“不是你,人家小琮也不会感冒!”
陆母数落完了才出去。
陆时川爬起来,把门关上。
屋里顿时又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雨声隆隆,隔着窗户听,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时川从未有过如此舒坦和安心的感觉。
母亲健在,他们有一隅遮风避雨的地方,屋子里凉快又干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还在细细回味在天台上的那个吻。
陆时川的吻和风雨一样肆虐,让河琮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刚才蛮横的人此刻却坐在旁边裹着毯子,老神在在地喝着姜汤,看着书。
河琮捅了捅他:“你还有心情看书?”
凑过去发现居然是一本字典,而且,还拿倒了。
河琮顿时噗嗤笑出声。
陆时川耳根发烧。
河琮索性放下自己的毯子,低头一钻,钻进陆时川的毯子下。
他穿着陆时川的T恤,稍稍有点显大,两条白皙的腿从T恤下摆探出来,刺得陆时川口干舌燥。
要说对他没有想法,是完全不可能的。
河琮:“你装什么呢,陆时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陆时川才僵硬着说:“我装什么了?”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时,就会反问。
河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陆时川:“你问太多了,我都不知道你指哪一个。”
陆时川嘴上硬,手却下意识帮河琮紧了紧毯子。
河琮:“我问了你那么多,其实也只有一句最重要的。”
陆时川:“嗯。”
顿了顿,陆时川才缓缓地说:“我会后悔的。”
“后悔今天和我接吻?”
“后悔没有尝试和你在一起这件事。”
河琮一时错愕。
陆时川继续说道:“我和你依然不会有以后,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但是……不代表不能有现在。”
他说谎。
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他只知道,仅仅想象了几秒没有河琮在的世界,他就已经喘不过气来。
河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翻译一下,如果你今天把我睡了,明天穿裤子不认人也是有可能的。”
陆时川急急捂住他的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很快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河琮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陆时川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直到笑得尽兴了,河琮才终于头一歪,靠在陆时川肩头。
“如果你真的穿裤子不认人,我也只能再和你重新认识一次。”
陆时川皱眉:“我没有那么不负责任。”
河琮乐:“我是在提前给你开脱。”
陆时川:“我不需要这样的开脱。”
河琮沉默了。
他探过来,将额头和陆时川的额头相抵。
陆时川听见河琮的声音,轻轻的,像只蚂蚁在挠自己的心脏。
“那……要做吗?”
陆时川想提醒河琮,母亲就在隔壁房里。
但是他开不了口。
是啊。
从一开始,关上门并反锁的人,是他自己。
陆时川扯下毯子。
河琮的骨架真细啊。
陆时川暗暗想。
他有点害怕将他弄坏了。
明明是第一次,从心底浮起的那些怀念又是从何而来呢?
陆时川坚持说:“我明天不会不认人的。”
河琮小声回答:“我知道。”
“后天,大后天,都不会。”
“你的承诺只有三天吗?”河琮低低地笑。
“……”
夏夜的雨声越来越大,模糊了整座城市。
那些挣扎的期待的渴望的,都被雨水混作一团。
小小的橡皮小人突然往后一仰,栽进了白鹤芋的花盆中。
在昏暗的灯光下,它一点一点变得透明不见。
陈小山最终彻底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陆河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