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疼了。”他闭着眼,喉结滚了滚,“只是阴雨天会痒。”
她的指尖顿住了,下一瞬温软的唇轻轻印上那道旧疤。
傅承越浑身一僵。
水声哗啦,他猛地转身,带起的水浪泼湿了她的裙裾。
海棠红遇水变成了深绛,紧紧贴在她小腿上。
他伸手去拉她,她却像尾灵活的鱼,退开半步,将浴巾塞进他手里。
“自己擦。”她背过身去开衣橱,声音里听不出波澜,“陛下赐的新袍在这儿,深紫金线麒麟纹,你可是紫袍玉郎呢。”
傅承越盯着她的背影,湿发贴在她后颈,露出一截莹白的肌肤,在灯下泛着珠贝似的光泽,他忽然想起燕城的月,也是这般冷冷清清地。
“映鸯。”他唤她,声音沉沉的。
“嗯?”
“转过来。”
她不动,手指无意识地揪紧。
身后水声又响,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从后面拥住。
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胸膛贴着她的背脊,滚烫的,坚硬的,紧紧贴着她。
“外头……”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软了。
“我说了,让他们等。”他的唇贴在她耳后,热气呵得她轻轻一颤,“你不想我吗?”
他的手覆上她腰间玉带,熟稔地挑开第一道扣。程映鸯按住那只手,掌心下的皮肤滚烫,“别,别脱衣服。”
她的衣服穿起来太慢了,耽误了时辰,大家都能看出来为何?
“前厅……”她的抗议淹没在他落在颈侧的吻里。
“前厅有酒,他们不会在意的。”他的声音含糊地埋在她发间,“这里只有你。”
最后一道防线土崩瓦解,不是因为这露骨的情话,而是因为他话音深处那丝几乎不可察的缱绻,像远行者终于卸下重担,露出内里最柔软的脆弱。
她松了手。
他不着寸缕,她衣衫完整,只是撩开了裙摆,屏风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个,在氤氲水汽里摇晃着,模糊了边界。
羊角灯“啪”地爆了个灯花。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傅承越还孜孜不倦的,程映鸯不能再由着他胡来了。
“国公爷可快些吧。”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夫人受不住了?”热气喷在她的颈间,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
傅承越抬起眼看她,灯下,她颊上绯红未退,眼里迷蒙,却挣扎着想清醒,可偏偏不想让她如愿。
僵持片刻,他忽然低笑一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那就讨点利息。”他说着,低头在她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程映鸯轻嘶一声,却也没躲。
这似曾相识的刺痛,竟让她眼眶一热,上次回京前夜,他也这样咬了她一口,说是她咬着他,自己也要礼尚往来,她恼了,他又说是怕她在京中把他忘了。
她嗔他孩子气,却会在之后许多个夜晚,偷偷抚摸那个淡去的痕迹。
良久后,傅承越突然低头咬住那嫣嫣红唇,大动片刻,云收雨歇。
“换衣服吧。”她推开他,从衣橱里取出那件金线麒麟袍,“再耽搁,齐国公怕是要闯进来敬酒了。”
傅承越没再纠缠,任由她伺候着穿上层层衣袍,程映鸯为他系玉带时,他忽然伸手,将她鬓边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今夜宴散后,”他低声说,“我们再算总账。”
她没应声,只是将玉带扣得更紧了些,起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素的端庄神色,唯有眼尾那一抹红,泄露了方才的旖旎。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奉珠小心翼翼的询问:“国公爷,夫人,前厅来问……”
“就来。”程映鸯扬声应了,又压低声音对傅承越道,“走吧,我的国公爷。”
门开时,宴饮的声浪扑面而来,程映鸯落后半步,看着他挺直的背影重新融入那片璀璨灯火中。
“夫人,有个急事儿。”奉珠扯了扯她的衣袖,方才夫人去了浴房,她守在外面,景明匆匆忙忙来找她,说是看见茂春领了一个女人去南院,身段与夫人有几分相似。
“这该不会是国公爷在外头纳了个小的吧?”她忧心忡忡,刚刚扳倒一个程姨娘,这莫非又来个姨娘?
程映鸯赶紧喝止,心里猛地一沉,但是细想又不合理,纳妾这倒不至于,要是外头有人了方才就不会急匆匆拉着她缠绵了,况且傅承越位及人臣,真要纳妾,自己也阻拦不了,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的纳,何苦偷偷带去南院呢?
“今日宴请宾客要紧,国公爷带人回来自然有他的道理,不许多问。”程映鸯整了下钗环,端起大方得体的笑容,走入东院花厅。
南院的风荷园早已打扫一新,茂春恭敬的请人入内。
“张娘子,委屈您先在这住一日,明日一早再做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