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捡起玉佩,心中竟然有些无奈。
换上衣袍后,他将玉佩的玉穗折了折,藏进了腰带之中。
沈絮将散发拢了用竹子挽在了脑后,原先每日只穿素衣,好好的珠玉总像是蒙了尘灰一般,只换了件带些颜色的衣服,那股子韵色总叫人瞧了心头一颤。
兰心一来,便瞧见了这样的他。
“……哥儿?”
沈絮一见她便如冰山融雪般展了颜。
“兰心姑姑,怎么来了这里?”
“奴婢前几日得了哥儿进锦衣卫的消息,就将这好消息告诉了娘娘。娘娘一激动,本想亲自来外廷瞧瞧您,被奴婢给劝住了。”兰心笑道。
“姨母本是身娇体弱之人,怎可为了我动辄劳动?”沈絮说,“多谢姑姑劝住了她。”
“这没什么,哥儿身子也不如何,你们两人都别乱来才好。”兰心笑着摇摇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瞧瞧,这是娘娘的心意,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布料,但是这都是娘娘一针一线亲自缝制的,奴婢几次插手没能得逞,全让娘娘将心意缝进去了。”
沈絮打开一瞧,发现也是一件外袍,虽然是白衣的底子,但料子用得十分好,还用银丝绣了暗纹,隐隐约约还能瞧见袖边刺的几处天青色的花线。
“是了,真是不巧。”兰心注意到他的视线,笑道,“恰好与你身上这件袍子的花色相似,不过倒是让奴婢松了口气,哥儿穿这颜色的袍子真是好看,本来远远一瞧,还没认出这可人儿是谁呢。”
沈絮笑了笑,说:“替我谢过姨母了。”
兰心摇首,表示没什么,旋即又问:“哥儿你可是要去松溪湖畔去吃朱珂的酒席?”
沈絮:“姑姑从哪儿得的消息?”
“娘娘在锦衣卫认识几个人,便通传了。”兰心抓住他的手,“哥儿,这酒席你可去不得。”
“为何?”
“朱珂此人,十分变态,怪奴婢没跟您提前说,他与沈大人跟夫人的死虽有关,但这不是奴婢今日要交代的。”兰心焦道,“他吃人。”
“这是……什么意思?”
“正是字面意思。”
兰心扯住他的袖子,沈絮便配合地弯下腰,只听兰心说:“他以人肉为食。”
沈絮眉头微蹙:“可是什么灵异鬼怪惹来的口舌之祸?”
“并非口舌之祸!”兰心着急道,“哥儿有所不知,他从前从过军,在行伍里当过副将,传言领军时,因朝廷的粮下来得太慢,将士们不满,他便效仿三国时期的程昱,将路过的村民烹煮了给将士们饱肚,是个十足的疯子。陛下贤明,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这才将他贬了下来……一直到沈家之事,他才一举飞升,成了锦衣卫的都指挥使。”
沈絮见她害怕,安抚着拍了拍她的手。
“姑姑,指挥使大人虽看我不顺眼,倒也没这么猖狂,总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拔刀杀人。姨母叫您传这个话,莫不是担心我被吃了?”
“哪里是担心这个。”兰心说,“娘娘是怕,怕您动了筷子……”
“那我不动筷子就好了。”沈絮轻声说,“姑姑莫怕,我心中有数,宴上的菜我是一筷子都不会动的。”
“……哥儿非得去?”
沈絮叹声说:“实不相瞒,楚千户昨日夜里来了我这里,他说宴中会给我兄长的消息。”
“您觉得大公子没死?”
“嗯。”
“这怎么可……”兰心说着说着,喉口就如同堵塞了般,涩声道,“还请哥儿快去快回,无论发生什么,都快些回宫。”
“好。”沈絮柔声说,“还请姑姑跟姨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