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从前魏奚止没什么大反应是因为他克制自己,不敢让她发现。
原来竟是他不行。
山盼只觉她和魏奚止过去的一切都在崩塌破碎。
动作想法俱发生在一瞬之间。
魏奚止无法思考,山盼心如死灰。
她快速缩回手,沉默地推开了魏奚止还顺便擦了擦手,拿起外衣穿上靴子,决然地离开,只给他留下一个萧瑟单薄的背影。
“嘭。”
关门声响起,魏奚止才回过神来。
房间随着她离开似乎也失去了温度慢慢变冷,连烛火都暗了几分。
他眸子颤了颤,低头看了看。
她很讨厌吗?
但魏奚止很快察觉到了不对,想到自己如今状态,再想到山盼的反应,一种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魏奚止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来不及想更多与后悔,他赤着脚连忙追了出去。
……
“十三!”
“十三你在哪啊?”
“快点出来!”
“十三,十三,你在哪儿啊?”
深夜,凌北城一座僻静的宅子里响起几声饱含怨愤的女声,吓得几只在树上栖息的鸟儿惊慌飞走,翅羽振动带起树叶哗哗作响,几个路过的老百姓都乱了脚步,本还是走,后面直接跑着离开。
宅子里,山盼双手抱着庭中的一颗小树,双目带着怨气盯着夜空。
“十三来迟,还请少主责罚。”
十三本在房中休息,感知到有人爬墙进了宅便起了身,又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准备去见,却在阴影处见到自己主人疑似失心疯,又疑似尝了什么毒草的模样。
但犹豫片刻,十三还是走了出来。
“十三啊,我命怎么这么苦?”
山盼抱着树哭着喊着。
十三十分好的视力看见了山盼连眼睛都没红,半滴眼泪都没掉,只是在干嚎。
想了想,十三还是决定当个哑巴。
安静倾听少主的烦恼。
“他怎么那么废物?我到底去哪里找那么好看的男人?十三我怎么那么惨啊!”
情到深处,山盼又忍不住开始唾骂魏奚止。
十三沉默。
“他”应是魏奚止,少主的男宠。
纵观十三过去,除了对第一眼便决定誓死守护效忠的少主山盼外,他人再难得到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直到少主下山了,因一个男人下山。
在魔山时,少主最亲近的人是她,连金絮金柳都不及她受少主喜欢。
可少主在意起那个男人。
正道魁首,君子剑,正道盟盟主之子。
魏奚止。
十三又一次因一人产生了多余的情绪,只不过是杀意。
不提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容貌好的男人,少主却在他身上放了那么多的心神。
十三听从她的少主一切命令。
她明白作为一个暗卫的职责。
于是她只是默默希望魏奚止别不识好歹,尽心尽力去帮少主,例如少主身上诡异的病。
在第一次发现魏奚止内力可以帮忙缓解那病时,山盼认为内力与她不相上下的人都可以,直到让十三试,不行,再叫来其他人,同样不行。
似乎只有魏奚止才是山盼的解药。
十三信不过,继续让人去查,而山盼只是将魏奚止的血收集起来让手下的医师毒师去研究。
但更多的是一无所获。
十三接受了她的少主身边多出一个男人,但杀心仍然不减。
在她心中,魏奚止更多是作为少主的男宠和解药存在。
如若魏奚止有负少主,她便把他抓了让人给他做成听话的傀儡再给少主当解药。
“我不能要这个魏奚止了,皮囊我总能找到好看的,十三你说对不对?”
山盼喊着问她。
“对。”
十三回道。
心中百转千回,十三只确定了一件事。
魏奚止有负少主,她要杀了他。
“十三你别杀他。”
山盼仍然抱着树为自己感伤着,但只要听见十三的好她便猜得到她在想什么,于是她开口了。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补充道:“我们现在可是在凌北城,而且他对我那么有用。”
“……”
十三沉默。
“好吧,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能比他好看或者说差不多好看的人。”
山盼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十三,凌北城长得好看的男的都在哪里啊,我在路上怎么都见不到一个?”
“照花楼。”
十三面无表情回了山盼的问题。
山盼恍然大悟。
“还得是我最爱的十三!”
山盼不嚎了,也不感伤了,树也不抱了,拍了拍衣裳就想去抱十三。
十三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面无表情接受了她的少主一个大大的熊抱。
“已到三更时候,秋日夜凉,少主注意身体。”
十三默默收了些一直放着给山盼保暖的内力。
“好吧,都怪魏奚止,我睡去了,十三你也休息去,明日本少主带你去好好玩。”
山盼说完拍了拍十三的肩膀,又摆了摆手走进屋子里。
十三注视着屋子里的人影歇下,默默跃上屋子旁的那棵大树树枝上,目光冷静看着下面那棵小树。
四周静谧,秋风起,心却那么安宁。
十三又日复一日安静地祈祷。
少主今夜要好梦。
……
“李小娘子来了……”
“诶呦公子……”
傍晚时分,照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