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娘……
愿娘……
愿娘……
“愿娘!”
“魏奚止你给我闭嘴!”
耳畔是熟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怒气,魏奚止猛地睁开眼,惊慌失措朝怀里的山盼看去,只见她正抬头盯他,脸黑着,眼中都是被吵醒的怨气,夹杂着愤懑。
那样的鲜明。
他不加思索,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生怕她从自己的怀里消失一样,要将她融入骨血中,双手颤抖着,按在她有着温度的背脊,几乎要无法呼吸,心跳快要跳得飞出胸膛,头晕目眩到失神,喉咙间难受得让他立马呕出所有。
是真的,真的在。
山盼本来还在被吵醒的气中,见魏奚止这副不对劲的模样,还被抱得这样紧,整个人也清醒了点,不由开口问他。
“魏宿容你干嘛?你做噩梦了吗?别抱我那么紧啊,我都要不能呼吸了,都要被你抱死了……”
“不!”
他下意识反驳着。
“不能死,你不能死。”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山盼想骂人,但感受到紧紧贴着她的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还是冷静下来安抚他,“好了,我没死,魏宿容,我好好的呢,现在就在你怀里,松开我一点点,你力气太大了我很难受,可以吗?”
“愿娘……”
他小心地小了一点力度。
“嗯,我在这呢。”
“愿娘?”
他小心地松了一点。
“嗯,我在你怀里。”
“愿娘。”
他想低头去看她。
“你还要喊几遍,反正我一直在这。”
山盼感觉到他仍在颤抖,不由皱了皱眉。
“……”
他只能看到她的发顶,在他怀里一动一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间,湿透了他。
“不喊了?”
“愿娘,”他停下来,闷声道:“对不起,我的错。”
“错哪了?”
山盼懒懒问他。
“哪里都错了。”
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回着她。
山盼一怔,“你做噩梦了吗?”
她说着,便想去看看他,只是不等她抬头,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将她按进怀里。
“让我好好抱抱你,不要看我。”
魏奚止再也止不住喉头的哽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几下,嘴唇也跟着哆嗦,那双一向平淡沉默的眸子终究红了。眼角的泪顺着苍白惶恐的面庞滑下,直至不见,只留下淡淡泪痕,他的心几乎被迟迟反应过来的痛粉碎尽致。
像是被一场暴风雨淋得透彻,只余下难以处理的湿漉,洗刷不净又留下污渍。
他又想紧紧将她抱住,长久地留在他的怀里直至他再也没有力气,可一想到她对他的不满,他便克制地将她虚虚搂紧。
“……”
山盼第一百次确定了魏奚止做了噩梦。
好像还是一个关于她的?
有那么可怕吗?
听他说的话,总不能是她死了吧?
不想她看他,他的声音也不对,他哭了吗?
山盼心一揪,又皱起了眉。
“那你抱抱我吧,魏宿容,我好好在这给你好好抱。”
她终究还是没有去提其它的。
“愿娘,你骂我好不好?”他轻声呢喃完顿了会,转而脆弱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中我做错了很多,骂骂我吧愿娘。”
“你是傻子吗?梦都是假的,你现在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啊,我们现在不好好的在这吗?但你都这样说了,之后就加倍对我好知不知道?”
山盼恶狠狠说完,见他半天没反应彻底怒了,“问你呢还不好好回答我?你是想造反吗?”
“对不起,我一生都会尽全力对你好的,我爱你,很爱你,我会好好回答你,我不会造反。”
他弱弱结巴回着她。
不会真被她骂成傻子了吧?
山盼陷入沉思之中。
魏奚止情绪终于从那场似假似真的梦出来了些,连带着头脑也醒几分。
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呼气扑在他颈肩处,可能是生气,有些急促,他不敢让她抬头见他如今的丑陋,面容定是难看狼狈,只能继续小心地抚摸她的发丝。
梦是真的。
山盼。
是她的名字。
潘善潘善潘善。
在他曾经多次呼唤她时,是否有一刻真真正正喊出她的真名。
太多的太多他甚至不敢去想,只能像埋藏一道痛彻心扉无法愈合的伤口般将它藏起来,只盼着能将它视作不存在。
耳垂上的耳洞似乎又在发出阵阵刺痛感,魏奚止渴求怀里的她能再次将它刺穿,再将他咬得血肉模糊,最后亲手杀了他。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才会害她。
“魏宿容,我能吻你吗?”
她闷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唤回,他顿时溃不成军,眼泪像洪流汹涌而来要将他淹没,可他早已沉溺在水中。
她明明也在水中浮沉,却要将他打捞起。
“我爱你。”
他哽咽说着,默默松开了她。
“哭得好漂亮。”
细细的摩擦声响起,他听见她惊奇地说着他,他脑中一片空白,胆怯又畏惧,不敢睁眼去看她。
“我第一次见你哭,但男孩子的眼泪很珍贵,从今以后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她声音带着笑意,似乎就贴在他面前,一双眸子弯弯的注视着他,向他鼻尖喷洒呼吸,但她的声音又带上了烦恼和无奈。
“魏宿容变成个爱哭鬼也没关系,只要我在你身边我就可以帮你擦眼泪,我这么体贴你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魏奚止本想开口回答,一个温暖到不可思议的柔软唇瓣将他的所有的话和情绪夺走,只能呆滞地睁开眼去看她,再看她一眼。
她闭上眼,眉头却皱着,眼尾红着,睫毛小心谨慎地打着颤,眼下那颗小痣那样红,她正专心地吻着他啊,将全部未说出口的安抚和情意投进这个吻,再安静地告诉他。
他心发着颤,三魂七魄似要随之倾倒。
眼泪又不自禁从眼尾滑向耳朵,细细碎碎留在途中,又从眼眶不断溢出来,藏也藏不住,止也止不住,只能任它肆意去挥霍。
他恍惚望着她,却见她忽地睁开了眼,那双澄澈含光的圆眸本是不安的,聚焦时与他对视上立马变成错愕。
魏奚止没有再闭上眼,伸出发麻有些不受控制的手小心抚上她的脑袋发间,加深这个吻,势必要将她的气息渗透进他身体里,点点沾满她。
他仍流着泪,像是要将一切痛楚流尽。
在他心中的真正春天到来之时,献上真心祈求她愈合一切疤痕与裂碎。
这是一个绵长的吻,温柔却夹杂着难言的暴力。相拥在一起,紧紧地密不可分地,都想再离对方近一些。
两颗心的距离不知何时消失得不见踪影,彼此触碰着,相融相交着。
……
“好在让我找到你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要被你耽误了,真会躲啊,害得我废了那么多钱财,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见我一面,好好和我说说呢?”
风喧哗地刮着,一轮日正当空照着。
一身锦纹红衣的红纱面容依旧绝世如妖似仙,含情眸子却阴狠淬毒,冷笑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说,你当时告诉我的天定姻缘到底是不是我的?她身边为什么有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