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温以羡是被院外的喧哗声吵醒的。
“哎呀烦死了!”
她眉峰一蹙,把被子一掀,隔着帐子不耐烦地扬声问:“知余!外面怎么这么吵?!”
房门被轻轻打开,知余端着水盆进来。
见她醒了,忙放下东西凑到床边,语气激动:“小姐!是叶都督来了!”
温以羡闻言一怔。
“她来做什么?”
“送东西呀!”
知余笑得眼睛都弯了,掰着指头数。
“好多的金银首饰,有赤金镶珠的步摇,还有白玉的镯子,都是最时兴的样式。另外还有好几匹上好的云锦、蜀锦,颜色都是您喜欢的鹅黄、藕荷色,连带着好些珍稀的药材,说是给您补身子的,此刻都堆在外厅呢!”
温以羡听着知余的话,满脸震惊,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抿了抿唇,想压下心头的雀跃,嘴角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低声道:“她……人呢?”
“叶都督还在外厅等着呢。”
知余说着,见她耳根都泛红了,忍不住打趣道:“小姐,您快梳洗更衣吧,叶都督这般惦记您,可见是真心待您的。”
温以羡瞪了她一眼,脸颊却更红了,伸手推开她。
“知道了,别多嘴,伺候我梳洗。”
知余忍着笑,忙取来衣物,伺候她换上一身月白的襦裙,又细细为她梳理长发,只简单挽了个发髻,插上一支小巧的珍珠发钗。
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弯弯。
温以羡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轻声道:“走吧,去外厅。”
……
温以羡刚走到门口,就见三人相谈正欢。
叶槿一身玄色常服端坐于客座,衣料是上乘的暗纹鲛绡,领口袖缘绣着银线流云纹样,低调却难掩贵气。
墨发用一根玄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往日不同的是此刻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却依旧身姿挺拔,自带一股沉稳气场。
温庭礼坐在主位,温陶氏陪在一旁,三人话语间透着几分熟稔。
温陶氏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目光落在叶槿身上,全是满意与喜爱。
“以羡来了!”
温陶氏最先瞥见她,连忙笑着招手,语气亲昵:“快过来,到娘亲这边来。”
她脚步微顿,抬眼望去,瞳孔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哇”了一声,眼底满是惊艳。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竟被各式物件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
靠墙的八仙桌上,叠放着好几匹流光溢彩的锦缎,蜀锦的艳丽、云锦的华贵、罗绮的轻盈,色泽从月白、藕荷到霞粉,皆是她偏爱的清雅色系,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旁边的梨花木几案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锦盒,有的雕着缠枝莲纹,有的嵌着细碎宝石,打开的几个盒子里,赤金镶珠的步摇、白玉嵌红珊瑚的镯子、点翠镶蓝宝石的耳坠,珠光宝气却不俗艳,晃得人移不开眼。
更别提角落里堆着的几个硕大的药匣,木质精良,还透着淡淡的药香,显然里面装的都是珍稀药材。
“我的天呐,怎么这么多……”
温以羡下意识地喃喃出声,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在那些物件上一一扫过,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送东西会送得如此“声势浩大”!!!
“傻站着做什么?”
“还不快过来见过叶都督。”
温陶氏见她一直呆愣着,忙叫她过去。
温以羡应声上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叶槿身上,两人视线相撞,叶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温以羡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爹爹,娘亲,叶都督。”
温庭礼抬眼看向她,眉头一蹙,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狠狠瞪了她几眼。
温以羡撇撇嘴,不知道自己今儿个是哪儿惹着他了。
可下一秒,温庭礼的目光转向叶槿时,脸色却瞬间缓和下来,甚至露出了几分客套的笑意,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叶都督莫见怪,小女顽劣,素来懒散,让你久等了。”
叶槿微微颔首,语气从容得体,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温以羡紧抿的唇瓣,轻声道:“温大人客气了,是叶某来得早了,扰了温小姐休息,该是在下致歉才是。”
温陶氏连忙打圆场,拉过温以羡的手,将她带到叶槿身边坐下,笑着道:“哎呀,叶都督这话说的,你能来看以羡,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些东西,又让你破费了。”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叶槿看向温以羡,眼神温柔。
“温小姐前些日子受了惊吓,这些药材可以调理身子,至于首饰布匹,只是觉得合温小姐的心意,便顺手带了来。”
温以羡抬眸,正好对上叶槿的目光。
她轻声道:“多谢叶都督,这般破费,实在过意不去。”
“温小姐不必客气。”
叶槿唇角笑意加深。
“只要温小姐喜欢,便好。”
温庭礼坐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却碍于叶槿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端起茶杯,重重喝了一口,以此掩饰心中的不悦。
温陶氏懒得理他,依旧拉着叶槿的话匣子,从京中近来的时兴纹样,聊到滋补身子的药膳方子,言语间满是对叶槿的喜爱与亲近。
叶槿始终从容应对,语气温和,目光却时不时会不着痕迹地落在温以羡身上,见她低头把玩着袖口的流苏,耳根泛着淡淡的红,眼底便会漾起几分不易察觉的笑。
温以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偶尔抬眼与她对视,也会飞快地移开目光,只敢在她低头听温陶氏说话时,偷偷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