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叶槿便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温尚书,温夫人,军务在身,不便在此久扰,今日就先告辞了。”
温陶氏闻言,连忙起身挽留。
“再多坐会儿吧,午膳都快备好了。”
“多谢温夫人美意,只是叶槿尚有要务亟待处理,改日再登门叨扰。”叶槿语气坚定,却依旧保持着礼数。
温陶氏见她执意要走,便转头看向温以羡,笑着吩咐:“以羡,快,送送叶都督。”
温以羡心头一喜,刚要应声起身,身旁的温庭礼却突然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抢在她前头开口:“不必了,以羡身子刚好,就在这儿歇着吧。”
“叶都督,请!”
话音落下,厅内的气氛瞬间静了几分。
温以羡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温陶氏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无奈地瞪了温庭礼一眼,却也不好反驳。
叶槿目光掠过温以羡微垂的眼眸,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从容颔首。
“有劳温大人。”
温庭礼站起身,神色严肃,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叶槿跟在他身后,路过温以羡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好好休息,我会再来。”
温以羡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眼底满是不舍。
大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温陶氏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你啊,也太不掩饰了。”
温以羡脸颊一红,刚要开口辩解,门外便传来了温庭礼的脚步声。
她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地坐好,却还是忍不住抬眼望去。
温庭礼一进门,目光便精准地落在温以羡身上,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毫不客气地又瞪了她一眼。
温以羡被他瞪得有些委屈。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站起身,快步走到温庭礼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哎呀,爹爹~”
温庭礼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少跟我来这套!”
温以羡见他语气松动,连忙又凑近了些,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
“爹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温庭礼哼了一声,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我问你,叶槿送你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温以羡心头一跳,眼神有些闪躲,低声道:“我不知道啊,就、就是好友间的探望吧……”
“好友间的探望?”
温庭礼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哪有好友送东西送得这么铺张的?赤金步摇、珍稀药材,还有那些云锦蜀锦,哪一样不是价值不菲?”
“你送好友舍得送那么贵重的啊?”
温以羡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头,小声嘀咕着:“人家有钱,大方点咋了……”
声音很小,但温庭礼还是听见了。
“你老实说,收了她这么多东西,不会……不会就要嫁给她吧?!”
温庭礼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温以羡,生怕从她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温以羡被他这副紧张的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嘴角咧得大大的,摆了摆手。
“没这么少哈哈哈哈……”
“嗯?”
温庭礼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没这么少?”
温以羡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当然是聘礼啊,她叶槿要真来提亲了,怎么可能就送这么点东西?人家有的是钱,我猜啊,她肯定恨不得把半个将军府搬空哈哈哈哈哈……”
她说着,故意歪了歪头。
温庭礼感觉她一直在挑衅自己,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被气得浑身直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个小没良心的!”
温陶氏一边笑一边劝:“好了好了,以羡,别逗你爹爹了,看把咱温尚书气的,话都说不清楚了哈哈哈哈……”
被她这么一笑,温庭礼火气更盛,猛地一拍桌子,沉声道:“笑什么笑!这件事没得商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嫁!”
温以羡顿了顿,挑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我说温大人呀,不是您以前一直想让我嫁给叶槿吗?说她有勇有谋、品行端正,是难得的良配,怎么现在又不让了?”
温庭礼被她问得一噎,眼神有些闪躲,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我说的是等你长大了再嫁!你才多大点儿啊?就整天惦记着嫁人,成何体统!”
温以羡闻言,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摊了摊手。
“爹爹,我都十七了,放在寻常人家,早就该议亲了,哪里小了?”
“十七也小!”
温庭礼梗着脖子,语气强硬:“在我眼里,你永远是个没长大的丫头,想嫁人,再等个三五年再说!”
温以羡撇了撇嘴,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温庭礼不是不认可叶槿,只是舍不得自己太早离开。
她看着温庭礼气鼓鼓的模样,心头一软,又凑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好爹爹,我不逗你了,我不着急嫁人,行了吧?”
温庭礼哼了一声,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这还差不多。”
温陶氏看着父女俩的模样,笑了笑,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