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临睡前，林栀点开与【欣欣向荣】的聊天框。

【譬如朝露】：欣欣！今天直播间是不是你带人来啦！[抱住猛亲.jpg]

【欣欣向荣】：[得意叉腰.jpg]那当然！昨天你首播我没赶上，今天晚上有事，也没法看你直播，但必须把场子给我姐妹撑起来！我家族群、朋友群全发遍了！怎么样，排面够不够？

【譬如朝露】：太够了！爱死你了！感觉半个你那边城市的人都来了！

【欣欣向荣】：小意思！诶，我跟你说，你这事业刚起步，就得这么搞！光我们不行，你得让谢大神也帮忙推推啊！他认识的人层次高，客户单价说不定都能上去！

林栀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京海的订单，以及他之前默默的帮助。

【譬如朝露】：谢学长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欣欣向荣】：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开口他肯定答应！相信我！

和宋欣欣聊完，林栀心里的暖意和勇气都增添了几分，她犹豫片刻，点开了与谢云深的对话框。

【譬如朝露】：学长，睡了吗？今天直播结束了，订单多了很多，特别感谢你。

【薝卜】：嗯，看到了，很顺利，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你应得的，怎么谢我呢？

看到最后那句“怎么谢我呢”，林栀正准备打字的手指顿住了。

不知怎的，她觉着这句话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但谢云深从未这样和她说过话，她的心轻轻晃了一下。

他这是在开玩笑吗？一丝不确定掠过心头，难道京海那些订单，其实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会错意了？

这个念头让林栀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自作多情的窘迫，她几乎要立刻删掉已经打好准备询问他关于京海订单的话。

然而，也正是在这一瞬间，许多被她忽略的细节猛地串联起来，给她介绍家教工作，画学校宣传墙的工作，顺便为她购买的药油……

一个清晰的认知击中了她：谢云深帮她，似乎总是这样，要么事先找好让她安心的理由，要么事后用这样轻松的口吻，将她的感激化解于无形。

他好像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不让她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这个认知比任何感谢都更具分量，像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头所有的窘迫和不确定。

但这暖意只停留了片刻，就被一个清醒的念头覆盖了。

她忽然想起知微妈妈说过，谢云深有青梅竹马的白月光。

是了，他这样好的人，所有的体贴与周到，或许都源于他本身的修养。

他为自己做这些，大概也和他帮助其他人一样，是出于一份良好的教养与善意，而这份特意表现出来不让对方有负担的体贴，本身就是在清晰地标示着朋友的距离，提醒着她不要多想，不要误会。

于是，她删掉了要发的信息，用纯粹是出于感谢的语气，敲下了追问：

【譬如朝露】：那个，我看到好多京海的订单，学长，是不是你帮我宣传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心头那点微妙的涩意也一并吐出。

谢云深的回复很快，依旧是他一贯的风格，坦诚且不着痕迹地淡化自己的作用：

【薝卜】：只是顺手分享给了几个朋友群和本地的生活群，你的春联品质好，是关键。

【薝卜】：你我是校友，做这些是应该的，对了，药油用了吗？

看到他的回复，林栀更加确信了自己刚才的判断，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譬如朝露】：用了用了！效果很好，手腕舒服多了！谢谢学长！

【譬如朝露】：物流公司那边，我明天就联系他们发货，我今天卖出去一百单呢。

【薝卜】：厉害！不过订单多了会辛苦，注意休息，别太累。

【薝卜】：最近游戏还上得多么？

【譬如朝露】：不多不多了，每天也就上一两个小时，做完日常就下了，主要还是写春联。

屏幕那头，谢云深看着这句“每天也就上一两个小时”，目光微动。

这个频率，比他预想的要好，这意味着她和陆辰在游戏里共处的时间，被现实事业挤压得十分有限。

【薝卜】：嗯，劳逸结合是好事。

【譬如朝露】：嗯嗯，我知道的！学长也早点休息，晚安！

【薝卜】：晚安。

放下手机，林栀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心情也渐渐归于平静，那份因察觉到他极致体贴而产生的短暂波澜，被她妥善地安放回了“朋友”的界限之内。

她转头看向书桌上堆积的红色春联，一种更为踏实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现实世界的路，正靠她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向前延伸，而谢云深，就像是这条路上一位格外友善的引路人，他的光芒很温暖，但她清楚地知道，那并非独照她的月光。

她不再多想，拿起笔，开始为明天的发货一一核对订单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