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见不是叫她,叹了一口气,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径自闭目养神。她的对面,陈岩仰头靠在沙发上,小宫用双手捂着脸。二人见赵杞回来了,稍显拘谨地坐直身体。萍芬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一脸不安地看向赵杞。她欲言又止,可能是想问赵杞与警察聊了什么。
“估计咱们的问题差不多。”赵杞没等对方开口,主动说道,“警方掌握的线索也不多。反复确认酒水菜品的名字和座位顺序,是担心有人说谎。”谎言禁不住多次询问,尤其是在疲劳状态下。
“确定是人为的了?”温晨闭着眼睛发出疑问。
“没有,但他们应该就是那么想的。”不止是警察那么想,赵杞也是这么想的,在座的又有谁不是这么想?不过能理解,众人不语可能只是不想承认周围有坏人。
“警察和医生一样,从不给人准信。明明扮演的是给人信心的角色,可想从他们嘴里得到肯定答案实在是太难了。”
“没到时候吧。咱们才报案,他们也是没把握,只能谨言慎行。若是胡乱给出答案,事后证明是错的,恐怕会落一身埋怨。”
“说好听了是谨慎,说不好听就是不敢承担责任。”温晨换了一只腿翘着,“跟他们打交道最累。”
赵杞不置可否,耸了下肩,在沙发落座。“你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冷倾音的调侃出现在耳边。或许他也是温晨嘴里的那种人,但他不认为这是推卸责任的表现。或许,恰恰相反。
已是凌晨时分,客厅有点冷,赵杞连续打了几个喷嚏。萍芬见状走到温控板前,开启中央空调,调到暖风模式。效果立竿见影,屋内很快暖和起来。
若不是妹妹在接受问询,赵杞可能就出门了。冷倾音在医院,他始终放心不下,留在家里帮不上任何忙。“芬姨,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忙一天了。”说这话时,他瞟了书房门一眼。
“没关系,回去也睡不着。”
说的也是,赵杞默默地点点头。几人无言,安静地等待书房门再度打开。十几分钟后,赵栩琪出来了,告知众人下一个接受问询的人是温晨。
望着温晨的背影,赵栩琪没有就地落座,而是站在两张沙发之间。她拧着眉毛,向上抓起过肩的长发,表情犹豫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赵杞关切地问道。
“怎么说呢?”她咬着嘴唇,下决心似地呼出一口气,“钩吻可能在养生汤里。”
“什么?”众人小声惊呼。
赵栩琪压低声音,看了看赵杞,又看向萍芬,“警察问我,谁喝过养生汤。他们问你们了吗?”
“没问。”赵杞和萍芬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总之他们问我了,刚好我又记得,芬姨特地问过大家嘛。反正我没喝。”
“是是是,我也没喝。”萍芬着急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呀,冷先生他们确实喝过养生汤。为什么会在养生汤里?你们要相信我,不是我放的,我都不知道那个叫钩吻的是什么东西!”
“您别急,警察也只是推测,要等法医的鉴定结果才能最终确定。”
看来纸上是“养生汤”的后面没有备注名字。赵杞回忆寿宴时的情形,萍芬问时有谁举手。冷崇山、申木林、姜枝……他在大脑中念着名字。没错,他们三人是喝过。只是不对,按理说应该还有一个人也喝过,他怎么没事?那人应该也配合警方做了调查,按警方的统计结果看,那人声称自己没喝。
就在他要提出疑问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不祥的气息瞬时笼罩四周,恐惧和不安藏在几人紧皱的眉宇间。 “是倾音。”他二话不说接起电话。
听筒中传来冷倾音虚弱的声音。一分钟后,对方挂断电话。雪城的夜是真冷啊,赵杞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摩挲着胳膊,心中想着措辞。
他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二婶没了。”
众人哑然,错愕的表情挂在每个人的脸上。几乎每个人都张了张嘴,却没人发出声音。
性质变了,这可能是一起凶杀案。
书房门“啪”的一声开了,紧随而来的是急促的脚步声。温晨冲出书房,两位警察快步跟在后面。显然,赵杞接到冷倾音电话时,警方也同步得到了姜枝死亡的消息。
“死亡”两字就像一盆冷水,泼醒众人。周围可能有杀人犯——他们不得不认真考虑这种可能性,即使几分钟前,仍有人试图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