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赵杞沉默地喝了一口咖啡,内心十分认同。
“另外,伯母最近可能会被限制行动,她拜托我一件事……”赵栩琪的声音更小了,赵杞不得不向前凑了凑。“其实也不是拜托我,而是拜托倾音姐姐……”
“拜托我什么?”冷倾音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兄妹俩上方,吓了二人一跳。
“啊,倾音姐姐。”
冷倾音“嗯”了一声。“那俩人叫你进去。”她对赵杞说,“你先去吧,别让人家等着。”
未婚妻语气不善,脸上的愠色尚未散去,看来与警方聊得不是很愉快。赵杞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刚才对徐牧和马强出言不逊来着。
先去应付警方吧,他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会议室。透过黑色玻璃墙,他看见冷倾音坐在了他的位置,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凉了的咖啡很难喝吧,他心想。
休息室斜对面就是小型会议室,赵杞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进。”门内响起马强的大嗓门。
赵杞推门而入。会议室真的很小,大概十五平米左右,被一张椭圆形的金属会议桌占据了大部分面积。会议桌配了六把椅子,桌前竖着会议室常见的支架式白板。三个空闲墙角分别摆放着绿植、饮水机和打印机。房间内没有投屏设备,但一侧墙面预留了可供设备使用的插座。
两位警察很贴心,已为赵杞接好一杯白水。赵杞会意,在放有一次性水杯的位置落座。
“我说兄弟,你这未婚妻可够虎的,受得了吗?”马强开门见山地抱怨道,“刚才数落了我俩一顿。你说我当警察也这么多年了,头一次被嫌疑人家属劈头盖脸的骂,骂的比我领导还狠。”
“什么嫌疑人家属,别瞎说。”徐牧面色为难,“是被害人家属。”
“案情很明朗,被害人是他们家的,嫌疑人也是他们家的,跑不出那栋别墅。”
这话没错,徐牧咳嗽了两下,掩饰尴尬。赵杞也一时无法反驳。
“行了,被害人家属有情绪可以理解。”徐牧捂着额头,用小拇指挠了挠眉毛,“回去你也让冷女士消消气。”他对赵杞说。其实徐牧也被骂的一肚子气,只是在忍,赵杞看得出来。
赵杞配合地答了一声“好”,想着尽快转移话题。“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指的嫌疑人是谁?”他用试探的语气问。
“你指哪个案子啊?”马强晃动着肥硕的脑袋,反问道。
赵杞愣了愣神。“你们认为回响坠崖和投毒案不是一个人做的?”
“我们可没说。”
“赵先生,是这样的。”徐牧交叉双手,放在桌上,露出认真的眼神,“相较于其他他杀案件,判断坠崖是否是人为所致本就相对困难。更何况,这个案子过去一年多了,所以我们暂时无法将两个案子串并。另外,从客观角度看,两桩案子也确实存在不同人所为的可能性。两桩案子是否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关系要看证据,这也是我们找各位问询的目的。”
徐牧的套词一向无可挑剔。即使有些不耐烦,但赵杞无法否认对方所言的合理性。他之前一直怀疑有人针对冷家,先制造了冷回响的意外坠崖,又在冷崇山的寿宴投毒。但警方似乎不完全是这么认为的。若是一人所为,案件可以串并。若不是同一人所为,那两个案子的关系是什么?
内心深处萌生出隐隐的不安,他的心跳不由得变快了。
“咱们先从坠崖案开始聊吧。”徐牧翻开面前的笔记本。与以往不同,这回两位警察都带了笔记本。“冷回响在上山之前,分别找过冷倾音、冷奇石、申木林和陈岩。基于这点,我们和几位当事人核实过情况。”警方周中去医院看过申木林,也去找过陈岩,并做过相关笔录。
“据你所知,冷回响生前和这几人谁的关系比较好?”徐牧问。
对方的言外之意是,这几人中谁有可能会带冷回响爬山。“陈岩不了解,其他三人和回响关系都挺好的。”赵杞实话实说,“你们是觉得关系好的人会带回响上山,然后杀了他吗?”
“不是没可能。”马强抬起眼皮,摇晃了下身体,会议桌被带的也晃了晃,“不过呢,一切尚在调查中。”
“奇石和你们承认过,他答应过回响。你们还怀疑他?”
“尚在调查中。”对方重申。
“好吧。”赵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露知道吗?我是指冷回响找人上山的事。”徐牧又问道。
“应该是最近才知道。倾音和我说,她之前谁都没告诉,木林和奇石也是。”
“陈岩呢?”
“陈岩?”赵杞思考过这个问题,“不清楚,但我认为他不会主动告诉别人。”
“为什么?”
“冷回响去世了。有没有答应回响的要求,都可能让他失去工作。”
“这样啊。”徐牧在本上记了几笔,赵杞听不出他的语气。
“你们问过陈岩吧?他怎么说?”
“他和你说的一样。”
这不完了,赵杞在心中说道,内心的不安稍稍缓解一些了。他想起什么,问徐牧:“回响的案子重新立案了吗?”
徐牧与马强对视了一眼,“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有新的指向性线索?”
“确实发现了可疑的地方。”徐牧晃动着手中的笔,在某个时刻突然停下,“我们在别墅大门摄像头的储存卡日志中发现了人为删除的痕迹,录像日期是冷回响生日的当天,删除日期是发现冷回响尸体的次日。遗憾的是,时间过去太久,录像数据已被覆盖,无法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