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没想到赵杞会回答的这么快,马强露出了惊异的目光。“这么肯定?”
“是的。我和倾音结婚会签署婚前协议,我清楚的知道倾音拥有多少公司股权。你们在工商信息平台也可以查到。伯父将大部分股权放在倾音的名下,继承人的人选早就确定了。”
“冷女士支持温露的生态主张?”
“结果是这么显示的,而且我从未听倾音抱怨过。冷家目前开发的松雪河度假村项目,是倾音全程负责。那个项目集生态住宅、生态旅游于一体,倾音偶尔提起时会很兴奋。我觉得她应该是支持的。”
“好吧,咱们再来聊聊温露和冷崇山的关系。”马强递给徐牧一个眼神,对方会意地“嗯”了一声。
徐牧问:“温露今年四十二岁,冷回响去世后,她就没想着和冷崇山再要一个吗?”
“这个……”赵杞挠了挠脑袋,这属于私事吧……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他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位警察,“你们是不是最好去问伯母啊?”
“我们肯定也会问她。你只说你知道的就行。若不了解,可以不用回答。”赵杞思索着怎么将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徐牧又开口了,“要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我们也想知道冷崇山是否存在要孩子的意愿,他有没有对你和冷倾音提过类似的话题。”
“你让我想想。”赵杞说。
“不着急,你慢慢想。”徐牧笑了笑,“我去接杯水。”说着,他便起身,给自己和马强各接了一杯。
同样的问题,警察一定也问过冷倾音。事实上,关于是否要孩子这件事,冷崇山对赵杞和冷倾音有过明确的表态。倾音是怎么回答的?赵杞在心中打鼓。他十分犹豫,总觉得如实交代会给温露带来不利影响。
“想起什么了吗?”徐牧单手掐腰站在饮水机旁,端着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
算了,还是如实交代吧。“伯父说他和伯母都不想要了。”
“理由呢?”
“伯父岁数大了,怕孩子长大没人陪。”
“温露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清楚。伯父说伯母有自己的理由。总之,他们都不想再要了。”
“明白了。”徐牧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坐回座位,在本上写了几笔。赵杞看见,A5大小的页面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全是字。“差不多了……最后我们来聊聊标本集。”
“昨天晚上不是聊过了?”
徐牧选择忽略赵杞的疑问。“赵栩琪发现标本集可能被动过时,温露是什么表现?”
什么表现?赵杞仰头看向天花板,回忆当时的情形。“伯母挺惊讶的,或者用震惊形容也不为过。”
“震惊?”徐牧似乎不是很相信这种说法,“其实我很好奇,她应该知道家里有钩吻标本啊,就没意识到凶手可能会用家里的钩吻下毒吗?”
“你们警察不也知道别墅里有植物标本集吗?就没想着翻翻?看看有没有钩吻?”
“诶,别生气。”
警察有上帝视角,其他人有吗?一股无名火瞬间冲破胸腔,赵杞将手中的纸杯捏成一团。“二婶去世,伯父病危,木林也在医院,我觉得你们是不是站在被害人家属的角度想想,别对她们要求那么高!伯母和倾音不仅要承受亲人遭难的痛苦,还要忙家里和公司的事,想不到很正常。破案是你们的工作,不是她们的。”
“咯咯咯”,突如其来的笑声来自马强。赵杞听见更烦了,有什么好笑的。
“你接着说。”马强一边说一边笑。
“你笑什么?”
“难怪你能和冷女士订婚。”马强瞥了徐牧一眼,对方了然,嘴角也浮现出笑意,“你俩说话的表情、语气几乎一样,只是你比她含蓄一点。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得出来,你们十分维护温露。”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刑警的眼睛,赵杞一时语塞。
“倒也没什么,这恰恰能说明你们和温露的关系不错。但我还是那句话,人心不可测,咱们也不清楚每一个笑容背后藏着什么。所以,我们希望你们可以客观公正的陈述所见所闻,不要主观夸大事实。”
“不存在夸大的成分。”赵杞没有语气地说道,“我们也希望尽快找到凶手。”
“最好是这样。”
“言归正传,”徐牧接过话茬,“除了赵栩琪,冷家了解标本集的人都有谁?”
“若把去世的回响也算上,就是他和伯母。我不清楚其他人是否会翻看标本集,书房通常不锁门。”
“你见过温露制作标本吗?”
“没有,我平时不在雪城。”
“哦对,差点忘了。”徐牧点点头,“那你听谁说过这些标本的来源吗?”
“这个啊……”赵杞思索一番,“伯母说她会亲手采集并制作植物标本。另外,倾音告诉我,有人会将标本作为礼物送给伯母。当然,那些送礼的人可能是为了巴结冷崇山。”
“礼物……”徐牧低声重复,与马强交换了一个眼神。“你知道谁送过标本吗?”徐牧将视线移回赵杞的脸上。
赵杞摇摇头。“伯父不喜欢收礼,他不要署名的礼物。伯母支持他的做法,但凡署名的礼物都会被拒收。若不小心收到了,大概率会被转送或扔掉。换句话说,能留下来的礼物都是匿名的。”
“这就有点麻烦了。”——徐牧隆起的眉头间写着这几个字。“若收到重复的会怎么办?”
“会捐给有需要的地方,比如:学校。”之前聊过这个话题,赵杞记得。等等,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投毒的人和送礼的是同一人,他是怎么知道温露没有钩吻标本的?换句话说,他怎么就能确定温露会收下标本而不是捐出去呢?
“好了,我们没有问题了,叫你妹妹进来吧。”说这话时,徐牧和马强的视线都落在笔记本上,不然他们一定会注意到赵杞渐渐凝重的表情。
赵杞沉默起身,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