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给我们琪琪吓的。”温露用埋怨的语气说道,“琪琪没有出谋划策,她是我的话事人。”
“话事人……好吧。”赵杞大概明白对方的意思,也终于明白赵栩琪为什么对他说——“那是冷家的家事,让冷家自己决定。”
后背的寒意慢慢朝心脏聚拢,他有些心凉。他端起浓缩杯,一口气喝完。好苦,又酸又苦。“为什么瞒着我呢?你们告诉我也没关系……”他舔了舔嘴唇,语气有些委屈,正如他的心境一般。不被信任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
冷倾音挽住赵杞的胳膊,贴近他。“好啦,怎么还不高兴了?妈本身是嫌疑人,如果以她的身份提出收礼记录一事,木林也好,警察也罢,恐怕都不会相信。在他们看来,记录可能确实存在,但有关钩吻的收礼记录却可以是伪造的。在真相到来之前,势必又要花费一番功夫调查。”
“这和不告诉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值得信任吗?”他是真的有点生气。
“哥,我们一开始是打算告诉你,可惜当时你被警察叫走了。”赵栩琪用讨好的语气说道,“记得吧?在商务中心的公共休息室,我和你说伯母拜托倾音姐姐一件事。就是这件事。”
“没错。”冷倾音说,“知晓此事后,我决定先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以为妈所托之事是叫咱们爬山?其实不是。”
赵杞更生气了,下意识地向上抽胳膊,冷倾音却抱得更紧了。他无奈地盯着未婚妻的脸,对方面色娇嗔,双颊绯红。冷倾音很少在公共场合露出这样的神态,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瞬时缴械投降。
“啧。”赵栩琪夸张地砸了下嘴巴,扭头看向一侧,“伯母,我想去卫生间。”
“嗯,正好我也想去。”
待二人走后,冷倾音立刻恢复坐姿和往日的神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用吸管搅了搅橙汁,冰块在杯中噼里啪啦地作响。
“赵杞。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她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妈是嫌疑人,我帮妈纯粹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想必琪琪也是。这可能是女人的直觉,也可能是女人间的默契。”
赵杞怔了怔,不明白对方要说什么。
“你怀疑过妈,不是吗?如果告诉你,妈有这么一份收礼记录,你会不会怀疑是捏造的?”
他被问住了,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导致他无法发声。冷倾音所言是他不能否认的事实。
“我了解你,你一向是个谨慎的人,做事之前会思考很多。我不想你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犹豫,因为那样会表现出来。木林很聪明,擅长察言观色,我怕你不小心暴露我们的目的。毕竟,忽然提到有什么收礼记录,怎么看都十分的刻意。不是吗?”
“是。”他不情愿地点点头,四肢无力,浑身上下有种被拆穿心思的虚脱感。
很矛盾,他对温露在整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始终抱有怀疑,即使他不想。若提前知晓收礼记录是温露提供的,他势必会考虑记录的真实性,继而考虑冷倾音和赵栩琪是否存在被蒙骗的可能。他会按照三个女人的指示做事,但可能会有所保留,因为他不想深爱的两个人蒙受包庇罪犯的过失。只能说,冷倾音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所以,我希望你保持中立的身份帮我们做事。警察不也说了,这个案子很难找到直接证据,成败在此一举。”冷倾音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从始至终,你都做的很好,包括使用录音笔记录木林的坦白。如果不是中立的身份,很难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也是我为什么不亲自出面。我很感谢你在整件事上的付出,同时我还是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毕竟骗了你。”
赵杞“嗯”了一声。冷倾音的态度很诚恳,给出的解释也合情合理,让他无话可说。但被排除在计划外,只是扮演一枚棋子的角色令他心有不甘。他的内心十分不是滋味,一时也无法用宽容的态度回应对方。
“别生气了,我补偿你。”冷倾音嘬了一口橙汁,嘟着嘴,露出乖巧的模样。
“怎么补偿?”他绷着脸。
“你说,我都答应。”
色字当头一把刀,真是没办法。心脏被人捏住了,空了好几拍,赵杞蛄蛹了两下,舔了舔嘴唇,唇边仍留有淡淡的苦味。他故作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靠近冷倾音的耳朵,轻声说了什么。冷倾音顿时蹙起眉毛,咬住下嘴唇。
“不差这几个月了。”他悄声说,语气有些得意。
“小人得志,好吧!”
冷倾音是同意了,但一拳打中他的胃部。咖啡液上涌,嗓子眼苦不堪言。
“好了,不逗你了。”赵杞放松地沉下肩膀,他不生气了。“倾音,说实话,你没怀疑过妈吗?”他想起冷倾音在山顶说过的话——“若闹出人命了呢?死的人是我最亲近的人,我该怎么办?报警、隐瞒、聊聊……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在山顶那么说,我以为你也怀疑妈,认为她可能会为了回响报仇。”赵杞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
“是啊,你说的没错,但我只认可你的后半句。”
“什么意思?”
“你一会儿直接问妈吧。”冷倾音朝他眨了眨眼睛。
“难道说……”
“咳。”对方咳嗽了两声,温露和赵栩琪回来了。
“哥,你们聊什么呢?倾音姐姐的脸怎么这么红。”
“琪琪,人艰不拆。”冷倾音故作娇羞,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摆了摆手。
这个女人真是很会装啊,赵杞在心里吐槽。他抬头看向温露,“伯母,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您将刀藏在花束中是……演戏吗?”
“不是。”
答案在预料之中,赵杞仍心头一紧,其他三人倒是很淡定,想必温露和她们解释过。
“理智和感性总是会打架的。”温露用陈述的口吻说道,就像是在讲述无关紧要的故事,“理智有自己的计划,感性也有。说实话,看到木林那副死不承认的样子……”可能是顾及冷倾音的感受,温露没有继续说下去,“幸好你在。”她向赵杞投出感激的目光,“不然后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