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回了镇国将军府,因董家有建国之功,董姓也是始祖皇帝亲赐,天朝两千余年稳定传承,南海海军、西永定军、北昌远军,这些边防军权一向在董氏手中,且始祖皇帝将本该封给皇族后代的“镇国将军”爵位,也破格由董氏本家传承。
如今董家更是势大,西南负责机动边防与关内的定川军,和分部都城周边诸城,负责都城安危的平威军,到如今各军都督都是由董氏族人担任。
“是小蕊回来了。”大老远迎出来的是她嫂嫂李氏,“我一直让人关注着,刚才听人来禀说你已入城门,我便在家门口等你,已让人去了宫门口等父亲和你哥哥下朝。”
李氏本名李玉姝,是如今兵部尚书李忠正的长女,性格温和,端庄大方,嫁入董家之后,大小事务都是由她操持。
“我看着你精神不太好,可是路上累着了?”
不论幼时还是如今,嫂嫂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与旁时不同。
董英睿没有母亲,母亲生她时难产过世,是从李玉姝嫁到他们家以后,她才过上了旁人说的有母亲的日子。那年她十岁,哥哥娶妻满府挂红,热闹的很,哥哥成婚的第二天早上,美貌女子笑脸盈盈地对她说,我以后是你的嫂嫂了。
李玉姝看着小姑子的眼神有些飘忽,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下董英睿回过神来,忙说:“嫂嫂不用担心,只是最近睡眠不好,回来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又把李玉姝一阵心疼,牵起她的手进门,“何苦跑这一趟,我与你哥哥每年都去看你,昌远路远,寻理由上个奏折便罢了。”
董英睿边走边低声解释,“哥哥未与嫂嫂说吗?立春时未入都述职,那些御史弹劾我狂妄不敬皇威,弹劾父亲这个五军总督治兵不严,说无战事得封不回都谢恩,述职也不入都城,问我是否要反?问董氏是否要反?”
李玉姝十分惊讶,“竟有此事?但你看堂叔就从不回来,孝林如今做了副将,父亲不在南海,应由他述职,他也未曾回都。”
“西部虽平静,但若起战就是硬战,游牧一族出骑兵,故而更需严阵以待,历任总兵均不回都,只奏折呈递。南海常起战事,李孝林在海战有绝佳天赋,可以镇压,呈奏折也是圣上允许,他们与我不一样。
昌远威胁较小,我并未如堂叔般需日日警惕,也并未如李孝林般亲历战场,我再不与另外两军一并入都述职,恐怕那些御史又要弹劾我,这些言官的嘴厉害得很,总盯着他人错处,恨不得以死劝谏,好让自己名垂青史。”
李玉姝赶紧劝住,“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便罢了,这些话以后少说,我让人将你院子日日打扫,你先沐浴更衣,等会去给祖父祖母上香,然后拜会族内长辈,用过饭你再休息。”
董英睿点点头,跟着嫂嫂往自己院子去,“其实说起李孝林,因着我董氏掌权,他姓子弟再能干,也只能升到副将,父亲因此很是惋惜。”
李玉姝脸上有了笑意,“话也不能如此说,董氏忠勇满朝皆知,为我天朝牺牲多少,皇族信任历代边防都是交由董氏执掌,但除边防总兵外还有许多官职职务可争,都可凭本事晋升,已很公平。
我天朝十三省,一百四十余州,一千一百余县,各卫所设官职自管理百余人的百户(正六品)到近六千人的卫指挥使(正三品),省级官职的都指挥佥事(正四品)到都指挥使(正三品),另外两军都督(正二品)佥事到都督(正一品),那官职都争抢的厉害,不过争的也都只是官品和待遇。
边防军单论职务,守备守一城,游击机动策应,参将守一面,副将可代将军之责,这些可都是实权,孝林实打实地战场立功,做到副将实力已得证明,满朝可也就三位总兵副将。”
“嫂嫂好见识,依我看,给我当军师亦可。”董英睿打趣。
李玉姝骄傲地看着她,低声继续,“再说了,边防军能做到参将的,可远胜于做那都指挥使的,那两军都督虽也为一品,在你边防总兵面前也矮一截。“说完还扬了扬下巴,看她,什么都知道。
董英睿笑的大声,“嫂嫂真是厉害。”
眼看到了她院子,李玉姝吩咐人将热水准备上,新做的衣物也安排妥当,才搭理她,“不再与你胡说了,速速收拾,莫误了上香时辰,还要去拜会族内长辈。”
董英睿应下,“嫂嫂前厅等,仅需一刻钟。”
李玉姝带着人到董英睿院子的前厅,她这看看那看看,总觉得缺点什么,又吩咐人搬了些花放在院子里,女子院落没花怎么行,又想着如今立秋,但天还热,白日厅里还得备点冰块。
等她安排的差不多,董英睿已经收拾妥当,因在自己院子,头发未干就直接到了前厅。
遭到李玉姝一通训斥,“成何体统?差人禀我去你寝房就是,怎能披头散发院内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