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沉默。
片刻后,中年女子搂住了女儿:“对不起,女儿,我不应该说丧气话的,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很辛苦……”
女儿轻轻回抱母亲:“妈妈你说哪里话,我不辛苦。”
就这样,祂坐上了那一家三口的车,并很快意识到那位中年女子说得没有错,深渊不适宜人类生存,而祂非常清楚深渊是会不断扩大的,人类根本不会有什么安全区。
自深渊降临以来,原有的社会秩序被打乱了,世界变得弱肉强食,在这种前提下,这一家人最大的幸运就是觉醒了一个神术师女儿。
在不忙碌的时候,祂总见到她在研究神术,并听着她说:“一定要找到……一定必须找到……”
那时,祂不知道她试图从神术里找到什么。
两年时间过去了,她的父亲和母亲死了,没有意外发生,只是深渊本身比起年轻者更容易污染年长者。年轻者受深渊影响更容易成为神术师或异常,年长者受深渊影响更容易死亡 。
父母死的时候,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之后更有大把的时间盯着神术看。
终于有一天,她喊起了祂:“小天,我要离开你了,从今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祂说:“玲玲姐,你是嫌我没用吗?其实我不是没用的人,我会做很多事,我——”
她安抚般地摸了摸祂的头:“小天,我知道你很能干,这也是我能放心离去的原因之一。”
不,祂不够能干,如果祂足够能干,怎会——对了,是祂没有显示出自己的力量。
一阵烟雾缭绕的云雾升起,祂化为外貌英俊的青年男子,祂说:“玲玲姐,其实我不是人类,我骗了你,对不起。”
玲玲姐愣了一下,最后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我就告辞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使唤我,使唤我!”祂说,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玲玲姐安抚般地摸了摸祂的头:“小天,你到底是什么?”
祂说:“我是随深渊降临的神明。”
她笑了:“原来如此,是我不好,刚刚怀疑了你,仔细想想你确实没有骗过我什么,还一直在帮忙。”
“没有关系的,玲玲姐!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抛下我了。”
“可是我不得不抛下你了,小天,我已经研究出用神术阻隔深渊的方法了。”
“什么?”祂怀疑自己听错了,用神术阻隔深渊?怎么可能,神术本来就是深渊的一部分。
她似乎看穿了祂的想法:“从今以后,神术将从深渊永久分离,你就看着吧。”
她走出去,让祂看到了记忆中最令祂震动的一幕,类似人类神话传说中的摩西分海。
“分……分开了!”
在那天之前,祂从未想过,有人类能够挑战神明的权能。
可是这样的状态显然无法持久,就在这时她转头,笑了笑,对祂说:“我们就这样分别吧。”
说完,她走了过去。
于是,在人类新历2年11月28日,屏障升起。
“玲玲姐,你还记得自己作为人类时发生过的事吗?”展信开问玲玲姐。
玲玲姐摇头:“记不得了。”
没有记忆,就没有线索,展信开就无从得知上一世玲玲姐与总区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此刻的展信开最在意的不是这点。
展信开还记得陈空说过的话:“异常出生后只会保留前世的一小部分记忆,它们跟上一世的自己基本可以算作是两个人。另外,随着时间的推移,异常会逐渐失去理智,只剩下对血肉的渴望。”
没错,玲玲姐与上一世的她是不同的两个人!展信开绝不能将她交给总区长,因为总区长的眼中只有上一世的玲玲姐。
至于玲玲姐终究会失去理智变为怪物这点,展信开倒不是很在意,身处末世,介意这点未免太矫情了一点,如果他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展信开会将玲玲姐交给局长,让他拿去补屏障,因为没有理智的玲玲姐同样不是玲玲姐。
在这样的决心下,逃亡生涯开始了。展信开与玲玲姐每天风餐露宿,但是两个人都是乐天派的性子,所以依旧过得很开心。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周转一区又一区。他们不能在任何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因为如果被人类看到,他们会遭到该区区长的搜捕;即使没被任何人发现,时间长了总区长也会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