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扯开了自己扣得规规矩矩的白衬衫,想起自己这一身的土鳖穿搭就烦,他撩起袖子不悦说:“蠢货一个,宋寒声亲自让你洗屎盆子了?”
“哦——”他恍然大悟,“也不算屎盆,屎盆子是一个夸张的说法。我也刷了瓶子扫了地,最恶心的还是装了粪样的试管,都放在了一个盆子里,我就简称为屎盆了。”
陆昭:“……”
“你没发现是崔健使唤的你吗?”
周野理所当然,“崔健说是宋寒声让我们洗的啊。”
悄悄、悄悄——
他的话音一落,楼道了安静了几秒,只余下窗外的鸟群鸣叫,这群聒噪的喜鹊永恒存在。
周野在陆昭越来越阴沉的注视下突然一个激灵,猛地拍了下脑门,“我靠!!他吗的是崔健!!崔健这个贱人!!他瞎使唤他还造谣!!”
虽然周野比陆昭大了两岁,但是周野他爸一直都说周野这小子是缺心眼,反倒是年纪小的陆昭脑子更灵活。不过陆昭的父亲却嫌陆昭过于不省心不上进,还是周野这种老实安分的讨人喜欢。
“我不喜欢实验室,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跟老东西一起上下班都没有假期,既然是崔健使唤的,我就不管了……”
“别别别——别啊!!”周野迅速地拖住了陆昭,“从小到大的交情,我还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吗!!屎盆也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我女神是宋寒声的女朋友,虽然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我们这么做确实有点缺德,但是我们男人的战争就是这样的,冷酷又无情,激烈又不择手段,我要拆了裴萱和宋寒声!!!”
陆昭眯了眯眼,宋寒声确实是长了一张非常让人心动的脸,但是宋寒声身上并没有他想征服的顺直特性,他看起来很礼貌,也很平和,对这样的人动心会很麻烦。他本应该在这种心动进一步发展之前将它遏制,陆昭想了想,还是说:“我不喜欢做实验。”
“我帮你做不就行了!”周野拍了拍胸脯保证,“只要你拿下宋寒声,让他俩分手,你的实验我全都包了……”他想了想,又加了筹码,得意地说:“我的文章二作都带你!”
虚无缥缈的二作对与一个根本不想做科研的人而言简直毫无诱惑,陆昭又继续往下走,“我不感兴趣。”
“你不帮我,我就从生科楼跳下去!”他快步走下楼梯间的窗户,非常无理地说:“我他吗跳楼!!”
陆昭慵懒地倚靠在栏杆上,冷笑一声,“我们学校的窗户都被钉上钉子了,防的就是你这种动不动要跳楼的。”
周野:“……”
一个嚣张的笑浮在陆昭脸上,他说:“全校只有十七楼的窗户没钉子,你可以去十七楼跳。”
“草!!”周野气得满脸通红,“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噢对对对——”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抛出诱惑,连忙说:“宋寒声还是个京爷啊,京爷啊!!长这么好看的京爷,这不完全就是你喜欢的类型吗,首都的直男征服起来是不是更有成就感,包爽的兄弟!!”
陆昭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继续往楼下走。
周野扒着栏杆冲他背影大喊:“喂——记得啊!明天也来实验室啊!!”
“知道了。”
白衬衫的衣角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宋寒声的女朋友裴萱也是博士,与他同级。由于宋寒声从小跳级,他身边的人基本都比他大了一两岁,不过他并没有显示出小一两岁的幼稚,多数时刻,他都能表现出与同龄人相符或者是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裴萱的导师是生科院里非常年轻的一个教授,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不过这些年发展得挺不错,他们的实验室在五楼。
宋寒声去了裴萱的学习室,不过他在学习室里没有看见自己的女朋友,如果学习室没有,那肯定就在实验室了。
他刚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女朋友。
裴萱穿着一身实验服,手上带着白色的乳胶手套,手里还举着一把移液枪,她风风火火地从实验室里出来,站在学习室门口指了指自己工位的方向,“你把外卖放那吧,我等会就吃。”
现在已经快两点了,宋寒声有点心疼自己的女朋友,“萱,你要不然先吃饭吧,吃了再继续做。”
裴萱摇了摇头,“不用,我这边快完了,实验做完我就吃。寒声,谢谢你。”
宋寒声举了举他手里那份外卖,“我陪你吃怎么样?”
裴萱摇头,“不行。”
“为什么?”
裴萱抿着唇浅笑,“爱君芙蓉婵娟之绝色,色可餐兮难再得,寒声,你陪着我吃,我就不用吃了,看看你就饱了。”
宋寒声的耳尖微微一红,转身准确地找到了裴萱的工位,从她的书架上抽了几张生物公司的广告垫在桌上,然后把那份外卖放在了花花绿绿的广告纸上。
“你怎么这么忙。”
“导师催得紧啊,生科的年轻老师都这样。他要成果,就来催我,我还得上课,两头兼顾,我也没办法。”裴萱沉吟一声,“好啦,我最近的实验确实有点多,对不起嘛,我们下周周日去南湖骑行怎么样?如果你周日不开组会的话,我们还能去省美术馆逛逛,你不是喜欢看壁画吗,我看见省美术馆有壁画的摄影展,拍的是敦煌。”
南湖是汉津市非常著名的一个景点,绕着南湖骑行的人很多,南湖的夜景,尤美。
宋寒声笑着摇了摇头,“我喜欢的是湿壁画,不过敦煌壁画也挺好的。还是希望不开吧,我听实验室的人说我们课题组只有开学这段时间开组会会比较勤一点,过了这段时间就不怎么开了,我只希望组会赶紧停。”
裴萱凑近了宋寒声,非常亲昵,“寒声寒声,你帮我挂一下流海,它挡我眼睛了。”
宋寒声轻柔地帮女朋友理了理头发,理完头发之后看着裴萱,“我女朋友真漂亮,要是能不怎么忙就好了,你已经一周没有回寝室午休了。”
“寒声,除了你这张脸,我真不觉得你比我小三岁,我总觉得是你照顾我多一点。”裴萱傲娇地哼了一声,转头进了实验室,“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继续做实验。”
他驻留门口看了几秒裴萱忙碌的影子,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