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声站着,看不清陆昭眼底的恶趣味,他陪着陆昭一声也不吭地坐到了旁边。另一个母亲领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过来,医生要给小男孩打针。
陆昭的脸再次贴上宋寒声的腰腹,他的声音里隐含控诉,“师兄,我疼死了,我讨厌比格。”
宋寒声觉得自己从来没见过陆昭这样的,为什么一个人胆子小成这样却只让人觉得心疼,他应该讨厌这样的人才对,可他为什么偏偏对陆昭讨厌不起来,甚至还被他吸引,对方是个男的,可他也不是同性恋,为什么会这样。
陷入纠结的宋寒声让陆昭有了得寸进尺的机会,他不断地往宋寒声怀里靠,“师兄,我手臂疼,我腿也疼,动不了了。”
陆昭那张脸很有欺骗性,他浑然天成的演技加上低眉顺眼的示弱,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让人感受不到他的真实意图,一切奇怪又诡异的行为都会变成一个年幼的弟弟合理的撒娇。
在陆昭刻意的做戏之下,宋寒声觉得这个师弟的胆子真的很小,心理异常脆弱,他想着要对人家好点,更宽容些,免得人受了欺负又可怜巴巴地走了。
他认为自己希望陆昭屈从,让他俯首,但这对于陆昭而言是很没道理的一件事情。
他这样的人遇到这种事也会被吓一跳,如果换成是心思脆弱的陆昭,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了。
宋寒声立刻制止了陆昭这些过于没有分寸感的行为,强硬把他推开,“我帮你拿药,你在这等会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男孩指着陆昭哈哈哈笑起来。
“妈妈,那个叔叔都多的大人了,他打针还在哭。”
“小乖!”短头发的母亲立刻止住了孩子的嘴,“不要这么说哥哥,哥哥和你打的针不一样!一点都不礼貌。”然后这位母亲不好意思地冲着陆昭笑了笑。
“你就在等等妈妈,妈妈去给你拿药,不准乱走,听到了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
陆昭看着宋寒声离开的方向,微微眯了眼,鼻翼龛动,似乎是在回味宋寒声身上的味道,不是医院的消毒水气息,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带着冷冽的木质香气,和他的名字很像。
宋寒声觉得他和陆昭好像走得太近了,如果更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可人家是个男的,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跟神经病一样。
当他提着药回来,看见了安安静静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陆昭,刚才在他们后面打针的小男孩此刻正在哇哇大哭。
宋寒声问,“陆昭,你能走了吗,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回家。”
陆昭开玩笑说:“师兄,我的脚使不上劲,你能不能背我。”
宋寒声面无表情说:“背不动。”
陆昭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哥哥,你可是博士,你大了我四岁。”
宋寒声站远一步:“博士体虚。”
陆昭:“……”
小男孩的母亲也提着药回来了,看见自己的儿子站在走廊哇哇大哭,脸都哭红了,她连忙检查儿子打针的地方,“小乖!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你想吐吗?你怎么了,你要告诉妈妈呀!”
陆昭跟在宋寒声后面离开,走的时候还冲着小男孩做了一个鬼脸,小男孩的哭声更大了。
走出医院之后,宋寒声随口一问,“刚才那个小男孩为什么会哭,他打针的时候不都没哭吗?”
陆昭真诚地摇了摇头,丰茂的头发在空气里飘荡,他眨巴眼睛,乖巧无辜的模样,“师兄,我不知道哎。”
他俩走到医院门口,陆昭刚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宋寒声叫停,“等等,陆昭。”
他指了指大概十多米远的一家小店,“你要吃饺子吗,我想买一份饺子。”
陆昭装作眼前一亮,惊讶说:“春节要到了,师兄,我们就在店里吃了吧,带回去就不好吃了。”
宋寒声对陆昭说:“这家店的饺子是我在汉津吃到过最好吃的,他们家是手工饺子,面皮很劲道,你试试。”
陆昭眼巴巴地看着宋寒声面前的饺子,“师兄,我想吃你的。”
“呃……”
陆昭或许是把宋寒声的犹豫听成了默许,直接从宋寒声的盘子里捞了一个饺子,一个不够,还要一个,筷子夹着筷子,小腿似的上下缓缓滑动,戏弄又挑逗,宋寒声瞳孔一震,陆昭的眼底漆黑一片,偏头无辜地冲着宋寒声笑了出来。
十分有道德的博士生被缺德的坏家伙弄得心猿意马,或许陆昭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不过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演技,他演得太过头了,他越听话,宋寒声就必须越谨慎。
强迫一个胆子小的人就跟犯罪一样,被强迫的那个人会非常无助,困兽般难以逃离的无助,宋寒声认为他不能让陆昭也经历这种无助,他不能这么做,可如果他离陆昭太近,他一定会做些什么。